阿塔尔的目光扫过路旁的每一处地标——孤立的巨石、形态奇特的老树、干涸的河床拐角。他不再仅仅以斥候的眼光审视它们,更以一个“守护者”线索追寻者的视角去解读。
然而,大半天过去,一无所获。主路两旁除了茫茫雪原和枯寂的林地,再无任何显眼的、可能藏有标记的物体。那“三长一短”的指示,似乎并非指向这条明路。
难道理解错了?阿塔尔心中升起一丝焦躁。他趁着队伍在一处高地短暂休整、补充饮水的间隙,再次偷偷展开那卷桦树皮。炭黑的符号在日光下更加清晰。
飞鸟。波浪穿圆。三长一短,下面一点。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点”。如果三条长线代表已知的、被标记过的地点(比如废弃商道,比如驿站),那么这条短线和一个点,是否代表着一个新的、尚未被发现的、或者更加隐秘的标记点?而这个点,可能就是米拉当前所在,或者她希望他去往的地方?
可是,这个“点”在哪里?没有任何方向指示。
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望向四周。除了主力大军行进的主路,视野范围内还有几条若隐若现的、被积雪覆盖的小径,通向不同的方向,最终都消失在密林或丘陵之后。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右前方远处、一片生长在向阳坡地上的白桦林吸引了。那片林子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与周围深色的松林截然不同。不知为何,那片白桦林让他想起了那卷传递信息的桦树皮。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材料!标记的载体!商道上的标记用了石头和炭灰,驿站用了石刻,而米拉这次传递信息用了桦树皮!那么,新的标记点,是否也会与白桦树有关?
那个“点”,会不会就指向那片白桦林?
这个猜测毫无根据,近乎臆想。但在这茫无头绪的困境中,它成了阿塔尔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休整结束,队伍继续前进。阿塔尔的心却已经飞向了那片白桦林。他注意到,有一条几乎被积雪完全掩盖的、野兽踩出的小径,似乎正通向那个方向。
他需要一个理由离开主路。
机会出现在午后。前方斥候回报,主路需要绕过一处因为雪崩而堵塞的山口,可能需要多花费半天时间。诺海百夫长决定派一支小队探查是否有其他更快捷的路径,尤其是那条野兽小径的方向,虽然希望渺茫,但值得一试。
阿塔尔几乎是立刻主动请缨。他的理由很充分:熟悉林地环境,擅长追踪。诺海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急切,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指派他和另外两名经验丰富的老斥候一同前往。
离开主路,踏上那条狭窄的、被积雪覆盖的野兽小径,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他们坐骑踩雪的咯吱声。两名老斥候在前,仔细辨认着路径和可能的危险。阿塔尔跟在后面,心脏却因为期待与紧张而剧烈跳动。
小径蜿蜒,深入丘陵。四周的林木逐渐茂密,光线也变得昏暗。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被白桦树环绕的林间空地。
就是这里!
阿塔尔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空地上的每一棵白桦树。树干洁白,在灰暗的林间十分显眼。他努力回忆着桦树皮卷上那个“点”的位置,试图在脑海中构建出某种方位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