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门在内外夹击下很快被打开。更多的蒙古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抵抗迅速瓦解,变成了零星的、绝望的搏斗和一边倒的屠杀。
火光映照着扭曲的面孔,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房屋燃烧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阿塔尔站在一片混乱中,微微喘息着。他手上的血迹尚未干涸,弯刀还在滴着血。他做到了一个战士该做的一切,冷静,高效,致命。
但不知为何,那个保加尔老妇人惊恐瘫软的身影,却比眼前这血腥的战场,更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抬起头,望向寨子深处。火光无法照亮的阴影里,不知道还隐藏着多少像老妇人一样,在恐惧中瑟瑟发抖的生命。
围墙已被攻破,但某些东西,似乎也随着这木栅的倒塌,在他心中裂开了一道缝隙。
第十二章余烬低语
寨子里的抵抗之火彻底熄灭了,只余下真正的火焰还在贪婪地舔舐着木屋的残骸,将漆黑的天空映成一片不祥的暗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烧焦的木料、皮革、血肉,以及某种更深沉的、属于绝望的味道。
战斗的喧嚣已然沉寂,取而代之的是胜利者的呼喝、战利品的清点声,以及伤者压抑的呻吟和濒死者无意识的呓语。蒙古士兵们的身影在跳动的火光中晃动,如同穿梭在炼狱中的鬼魅。
阿塔尔靠在一段被熏黑的、尚算完整的寨墙边,慢慢地擦拭着他的弯刀。刀身上的血迹已经凝固,变成暗红色的粘稠污渍,需要用力才能刮掉。他的动作机械而缓慢,目光有些空洞地落在身前不远处一具保加尔士兵的尸体上。那是个壮硕的汉子,怒目圆睁,胸口有一个狰狞的伤口。
他没有去看那个方向,但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那个瘫软在地的老妇人的身影,以及自己用刀背格开同伴攻击时,那年轻斥候错愕的眼神。一种陌生的、沉重的疲惫感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比连续行军三天三夜还要累。
“干得不错,阿塔尔。”诺海百夫长走了过来,他的皮甲上溅满了深色的斑点,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你们小队第一个突进来,扰乱了他们后方,功劳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