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休整日(3 / 4)

拔营的过程依旧缓慢,泥泞尚未完全干涸,但士气似乎因那一日的喘息而略有回升,至少,人们动作间的绝望感少了些许,多了几分认命般的坚韧。巴特尔背起行囊,左臂的酸痛感依旧清晰,但似乎不再那么尖锐地抗议每一次动作。他跟在队伍中,踏上了这条未知的“长路”。

绕行的路,并非坦途。它蜿蜒于丘陵之间,时而攀上长满灌木的陡坡,时而潜入林木稀疏的谷地。道路狭窄,仅容一辆马车勉强通过,两侧的树枝时常刮擦着车辆和行人的衣甲。路面虽不再有主道上那种吞噬一切的深泥,却布满了碎石和被雨水冲刷出的沟壑,行走起来依旧艰难,对脚力和车辆的耐久是另一种考验。

队伍被拉得更长,如同一条细瘦了许多的长蛇,在陌生的地域缓慢蠕动。前队与后队之间,往往隔着数个丘陵,联络全靠快马传令兵在山脊间奔驰往复。这种分散的状态带来了一种新的不安,仿佛整支大军变得脆弱了。

巴特尔所在的小队依旧负责辎重队中段的护卫。行走在这陌生的路上,他不由自主地更加警觉,目光扫过两侧寂静的山林,耳中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左臂的伤处在这种持续的紧张状态下,似乎也被忽略了,只有当车辆颠簸剧烈,需要他用力扶稳时,才会传来一阵明确的提醒。

刘仲甫对这条路的地形尤为关注。他时常勒住马,观察着山坡的坡度、岩层的结构,以及路边可用于取材的树木。绕行意味着不确定性,也意味着可能遇到需要临时架桥、开路的情况。他的匠作营必须随时准备应对这些突发需求。他的行囊里,那卷来自波斯的羊皮纸被他用油布反复包裹,贴身收藏,那是他在颠簸马背上、在休整的片刻里,唯一能让他心神宁静的东西。

阿尔斯楞的斥候任务变得格外繁重和危险。他们不仅要确认前方道路的通行情况,还要侦查更大范围的区域,确保没有残余的敌方势力或危险的部落利用这复杂地形进行伏击。他回来汇报时,脸上总带着风霜和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前面有个隘口,路很窄,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深涧,车队通过要万分小心。”他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点,对负责的军官说道,“过了那个隘口,路会好走一些,应该能接上另一条东去的商道。”

消息给队伍带来了一丝希望,但“隘口”和“深涧”这样的字眼,也让众人的心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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