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营的日子,缓慢、寒冷而压抑。生存成了唯一的目标,所有的雄心壮志、爱恨情仇,似乎都被这无情的冰雪冻结了。巴特尔每日重复着单调的劳作,小心翼翼地保存着体力,忍受着伤处的疼痛和刺骨的寒意。
他望着帐篷外那片被冰雪覆盖的、死寂的世界,心中一片茫然的平静。他不知道这个冬天会有多长,多冷,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撑到冰雪消融、春暖花开的那一天。他只知道,像营地里所有幸存者一样,他必须熬下去,一天,又一天。在这片异乡的土地上,在这座巨大的、冰冷的冬营里,等待着未知的明天。
第七十章冰封的日常
冬营的日子凝固成了某种坚硬的、周而复始的循环。大雪封住了山川河流,也仿佛封住了时间本身。每日醒来,面对的都是同一片白茫茫的死寂,同一股刺入骨髓的寒意,以及同一种为了最基本生存而进行的、近乎本能的挣扎。
巴特尔的左臂在严寒中成了他最脆弱的负担。伤疤处的皮肤变得青紫,即使裹着厚厚的布条,那种深入骨髓的酸痛也几乎从未停止,尤其在夜晚,常常将他从并不安稳的睡梦中疼醒。他学会了用尚算完好的右手完成大部分工作,但一些需要双手配合的活计,比如用力拉锯或者捆绑结实的绳结,依旧会让他额头渗出冷汗,动作变得笨拙而迟缓。
他被分配的工作依旧是看守牲畜围栏和进行一些简单的木工。围栏里的牛羊又少了几头,有的是冻饿而死,有的则是在某个风雪交加的夜晚神秘消失,只留下雪地里几串模糊的脚印和一小滩凝固的暗红。无人深究,生存面前,许多规则都变得模糊。
营地里的气氛在严寒的压迫下,变得愈发沉闷而压抑。士兵们大多缩在自己的营帐里,靠着微弱的篝火和彼此挤靠的体温取暖,尽可能减少外出活动。交谈也变得稀少,仿佛连说话都会消耗宝贵的能量。只有当分发食物和燃料时,才会出现短暂的、带着急切意味的骚动。
阿尔斯楞依旧会定期巡逻,每次回来,眉梢鬓角都挂满了冰霜,皮甲冻得像铁板一样硬。他会来巴特尔这里稍作停留,分享一点外面世界的零星消息——哪支巡逻队发现了冻僵的野兽尸体,哪个营区又因为争夺木柴发生了小规模冲突,或者只是抱怨这永无止境的、能把人灵魂都冻住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