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缓慢愈合(3 / 4)

巴特尔看到辎重队从四面八方运回越来越多的东西——成捆的干草,堆积如山的木柴,甚至还有一些从被摧毁的城镇废墟中搜刮来的、看似无用却被仔细收纳的皮毛和织物。过冬的传言,似乎正在变成现实。

匠作营的方向依旧忙碌,但敲打声的内容变了。不再是紧急锻造兵刃或组装攻城器械,而是在打造更多的马蹄铁,修理损坏的大车,以及制作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似乎是用于固定营帐或储存物资的木架和容器。刘仲甫的身影偶尔会出现,指挥着匠役们工作,他的背似乎比以前更驼了一些,但那种技术者的专注依旧未变。

一天下午,巴特尔在围栏边看到了阿尔斯楞。他牵着一匹略显疲惫的战马,马背上驮着一些刚割回来的、带着霜气的枯草。

“给你的马加加餐,”阿尔斯楞将枯草卸下,扔进围栏,拍了拍那匹凑过来的瘦马的脖颈,“这鬼地方,草都快被啃光了。”

巴特尔点了点头。阿尔斯楞所在的斥候营如今任务轻松了许多,更多的是在营地周边活动,侦查潜在的越冬地点和水源。

“听说西边追得不顺利,”阿尔斯楞靠在围栏上,望着西方那连绵的、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格外苍茫的群山,“山太高,路太难走,札兰丁那家伙像地老鼠一样能钻。”

巴特尔沉默地听着。札兰丁是死是活,逃去了哪里,对他这个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人来说,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我们……真的要在这里过冬?”巴特尔看着远处正在挖掘地窖的士兵,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阿尔斯楞耸了耸肩,脸上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无奈:“谁知道呢?大汗还没下令。不过看这架势,八九不离十了。”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这地方冬天听说冷得很,跟咱们草原不一样,是那种能冻掉骨头的湿冷。”

异乡之秋,带来的不仅是身体上的寒意,更有一种心灵上的疏离。这片被征服的土地,并未展现出丝毫的亲和,反而用其陌生的气候和地貌,提醒着他们入侵者的身份。

就在这时,一队俘虏在士兵的看守下,从不远处走过。他们搬运着沉重的木料,大多是些老弱妇孺,步履蹒跚,眼神空洞。巴特尔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队伍,猛地定格在其中一个瘦弱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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