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瓮城殇(2 / 4)

零星的抵抗依旧存在。从内墙上方,或是瓮城角落堆积的瓦砾后面,会突然射出冷箭,或者冲出几个浑身浴血、眼神疯狂的守军做最后的搏杀。战斗短暂而激烈,每一次短兵相接,都伴随着濒死的惨叫和兵器入肉的闷响。

巴特尔格开了一个几乎扑到他身上的守军劈来的弯刀,那守军骨瘦如柴,力气却大得惊人,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火焰。巴特尔几乎是凭借本能,反手一刀划开了对方的喉咙。温热的血喷溅在他脸上,带着铁锈味。那守军捂着脖子倒下,眼睛死死瞪着巴特尔,直到光芒彻底熄灭。

巴特尔没有时间去擦拭脸上的血,也没有时间去感受那一刀带来的战栗。他必须不断移动,警惕下一个可能从阴影中扑出来的敌人。他的靴子早已被血水浸透,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他们终于清理到了瓮城的尽头,前方是通往内城的、被守军用杂物部分堵塞的拱门。更多的蒙古步兵正在这里与依托障碍物顽抗的守军激战。

百夫长下令原地警戒,等待工兵清理通道。

巴特尔背靠着冰冷的、沾满血手印的墙壁,大口喘息着。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和泥泞的双手和衣甲,又看了看周围这如同炼狱绘卷般的景象。瓮城,这座原本用于诱敌深入的防御工事,最终成了埋葬它守卫者的巨大坟场。

他听到内城方向传来更加混乱的声响——厮杀声、哭喊声、建筑物倒塌的轰鸣。他知道,真正的劫掠和屠杀,恐怕才刚刚在内城开始。而他们,暂时被阻挡在这瓮城的血腥之中,既是这场屠杀的参与者,也是其残酷景象的被迫见证者。

灰耳和其他战马被牵了进来,它们不安地嘶鸣着,抗拒着这片被死亡浸透的土地。巴特尔走过去,轻轻抚摸灰耳的脖颈,试图安抚它,也试图从这唯一的伙伴身上汲取一丝温暖。他抬起头,望向那道尚未被完全打通的内城拱门,心中没有即将获胜的喜悦,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疲惫和茫然。

这座瓮城,如同一个巨大的伤口,不仅呈现在讹答剌的城防体系上,也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踏入其中的灵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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