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他去花厅。”
花厅内,左良玉的使者是一名姓王的参将,态度看似恭谨,眼神却带着几分倨傲。他呈上左良玉的书信,信中首先对朱炎“擎旗抗清”的“壮举”表示了一番虚情假意的钦佩,随后笔锋一转,大谈襄阳兵精粮足,愿与信阳“互为犄角”,共保湖广,最后则隐晦地提出,希望信阳能“资助”部分粮饷,以“固防”襄阳。
朱炎看完信,不动声色地放在一旁,淡淡道:“左将军好意,本督心领。信阳高举义旗,乃为天下苍生,非为一己之私。襄阳若真愿同心抗虏,本督自然欢迎。至于粮饷……我信阳亦需供养大军,安抚流民,开销甚巨。况且,左将军坐拥重兵,据守膏腴之地,何须向我这穷困之地索饷?”
王参将脸色微变,强笑道:“督师言重了。我家将军亦是心系国事,奈何麾下儿郎众多,开销巨大,实在是……”
“王参将,”朱炎打断他,语气转冷,“回去转告左将军,抗清大业,贵在真诚。若他真心抗虏,信阳可与他划定防区,情报共享,协同作战。若仍存割据自保、首鼠两端之心,甚至想趁火打劫,那就休怪本督不留情面了。送客!”
王参被朱炎的气势所慑,讷讷不敢再言,躬身退下。
使者走后,周文柏低声道:“大人,如此回绝左良玉,是否过于强硬?万一他转而投清,或与我为敌……”
朱炎冷哼一声:“左良玉此人,色厉内荏,拥兵自重。我若示弱,他必得寸进尺。唯有展示强硬与实力,让他明白与我信阳为敌的成本远高于合作,他才会老实。况且,如今清军压境,他首要防范的是北面之敌,短时间内,不敢轻易与我撕破脸皮。此番回绝,正是要让他看清形势。”
处理完这些军政要务,朱炎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时,亲卫又送来一封来自后院的便笺,是妻子王莹所书,提醒他莫要熬夜过深,汤羹已备在厨下。
看着那娟秀的字迹,朱炎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暖意。他深吸一口气,对周文柏等人道:“今日便到此吧。文柏,义军联络之事,抓紧去办。文博,乡兵整训与新兵招募,不可松懈。明日,召集匠作院胡老汉,我要过问‘信阳二式’火铳的进展。”
“是!”众人齐声应道,各自退下。
朱炎独自留在签押房,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幅巨大的舆图。北地烽烟,江南醉梦,四方星火,海上波涛……这一切,都压在他的肩头。
但他知道,信阳这面旗帜既然已经竖起,就再无退路。唯有砥砺前行,方能在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中,为这片土地,寻得一线生机。
星火已现,只待风来。而他,就是那个试图掌控风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