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淬火(3 / 4)

南北两线传来的紧急军情,如同两道冰冷的枷锁,同时扼住了信阳的咽喉。州衙签押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朱炎凝重如铁的面容,以及周文柏、猴子等留守核心人员脸上的焦虑与不安。

北线,卢象升部被清军主力合围于巨鹿,粮尽援绝,随时可能全军覆没。李文博的密信中,字里行间透露出对这位忠勇督师的敬佩与对其命运的担忧,更隐含着一丝请战的意味。南线,荷兰舰队重整旗鼓,大有与郑家决一死战之势,若郑家战败,则东南海权尽失,信阳的海外布局和重要贸易、技术渠道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大人,”周文柏声音干涩,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北线卢督师乃国之柱石,若……若见死不救,于大义有亏,天下人将如何看我信阳?且卢督师若亡,北地再无如此敢战之帅,于国于民,皆是巨大损失啊!”

猴子也补充道:“南边郑家也到了生死关头。荷兰人船坚炮利,此番若倾力来攻,胜负难料。郑家若败,我等失去的不仅是一个盟友,更是海上的眼睛、手臂,乃至未来的出路!”

这是一个无比残酷的抉择。救北,则需孙崇德部冒险突击,试图为卢象升解围,这无异于以卵击石,很可能将信阳数千精锐葬送在巨鹿战场,且未必能改变结局。救南,则需进一步加大对郑家的支持,甚至可能需要调动本已捉襟见肘的储备资源,但这同样风险巨大,且意味着彻底放弃对北方战局的直接影响。

朱炎闭上双眼,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信息:卢象升刚烈忠勇却孤立无援的绝境;郑芝龙在海上与西夷拼死搏杀的惨烈;信阳府库日益见底的账目;以及更远处,那片在“璞湾”刚刚点燃的、微弱的文明之火……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

“卢督师,必须救。”朱炎的声音不高,却如同磐石般坚定,“非为虚名,乃是为我华夏留一分不屈的骨血,为这黑暗世道存一缕忠义之气!然,如何救,需有策略,不能让我信阳儿郎白白送死。”

他看向猴子:“立刻以最紧急渠道,传信李文博!告诉他,我准其相机行事,但绝不许与清军主力硬拼!可尝试以疑兵之计,骚扰清军外围,制造混乱,或寻隙接应小股突围兵马。若能救出卢督师或其部分骨干,便是大功!若事不可为……则以保全我军实力为第一要务!告诉他,信阳可以承受失去一次战术机会,但不能承受失去这支历经淬炼的种子部队!”

“属下明白!”猴子肃然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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