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秦楚独自留下了韩悝。
“韩悝,内部清查之事,需加紧进行。”秦楚低声道,“魏使来过,难保没有暗中接触一些人。新得的河西之地,各部心思难测。还有那些因新法、冬试而利益受损的本地乡豪旧吏,他们不敢明面反对,但怨气未必消散。”
韩悝神色一凛:“主公放心,悝已着手布置。法曹与新设立的‘监察曹’会加强对各级吏员的考核与监察。只是……动作若太大,恐引人不安,反而生乱。”
“分寸你自己把握。”秦楚道,“我要的,不是人人自危,而是一池清水,不能藏污纳垢。尤其是与钱粮、军械、筑路相关的位置,要重点盯着。”
“明白。”
就在秦楚与韩悝密谈的同时,郇阳城内一处看似普通的酒肆雅间内,两个身影正在对酌。其中一人,赫然是曾在冬试中名落孙山、原为郇阳一小吏的田氏子弟田恒(与已死的田贲同族,但关系较远)。另一人,则作商人打扮,眼神精明。
“田兄何必灰心?”商人压低声音,“冬试不过是一时之风,秦公(指秦楚)重用寒微,打压我等士族,岂是长久之道?魏使此番前来,可见魏国依旧强盛,并未将郇阳放在眼里。以田兄之才,若愿……”
田恒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闪过挣扎之色,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慎言!此乃郇阳地界。况且,秦公虽有打压,却也未绝我等生路。此事……休要再提!”
商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笑道:“是在下失言,田兄莫怪。来,喝酒,喝酒。”
小小的裂痕,如同冬日玻璃上的冰花,在不起眼的角落悄然蔓延。魏使的西来,如同在郇阳这锅看似平静的沸水中,投入了一块石头,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
秦楚站在官署的望楼上,看着城中渐次亮起的灯火,以及更远处格物院区域那彻夜不熄的炉火光芒。他知道,外部强敌环伺,内部暗流涌动,未来的道路绝不会平坦。
但他手中握着的,不仅仅是刀剑和城池,更有知识、技术,以及打破陈规、选拔人才的决心。那艰难研发中的“燧石”,那在暖房中顽强生长的苜蓿,那刚刚通过冬试进入体系的年轻面孔,都是他应对一切挑战的底气。
“燧石取火,虽险虽难,终将照亮前路。”他低声自语,目光越过黑暗,投向未知的远方。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却又必须坚定不移。
第二百五十章裂土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