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赵浣和魏使,食不知味。赵浣感受到的是一种脱离掌控的威胁,郇阳的崛起模式,已完全超出了旧贵族的理解范畴。魏使则看到了经济封锁的彻底失败,以及军事对抗可能面临的巨大风险。
宴饮至酣处,秦楚更是宣布了几项令所有人意外的举措:
“为促工巧,兴文教,我欲于学宫之下,设‘百工奖’与‘格物奖’,凡于营造、器械、农事、算学等有所创新,利于民生者,不论出身,皆可申报,经评定,予重奖!”
“另,郇阳盐、铁器、纸张,愿与诸邦互通有无。然,需依《郇阳商约》,公平贸易,守我法度。”
这已不仅仅是展示实力,更是在尝试建立一套以郇阳为核心的新秩序和游戏规则。
大典结束后,各方宾客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去。张孟谈回到晋阳,力陈郇阳之强不可轻侮,宜安抚结好。赵亢更加坚定了与郇阳合作的决心。阿勒坦开始认真考虑如何更深地融入郇阳主导的贸易体系。
而魏申在听完使者的详细汇报后,沉默了整整一天。他意识到,秦楚已非疥癣之疾,而是心腹大患。其发展路径,迥异于世,难以用传统方式应对。
“传令,暂停所有对郇阳的边境挑衅。另,遣使入郢都(楚国都城),或许……该和南边的老朋友,谈谈心了。”魏申的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南方,试图寻找新的破局之策。
列鼎而食,非为炫耀口腹之欲,实为展示肌肉、宣示理念、构建秩序。经此一典,郇阳终于以一种强势而独特的姿态,真正登上了战国纷争的舞台中央,不再是被动应对的边镇,而是成为了一个有能力影响乃至重塑区域格局的重要力量。未来的风暴,或将因今日之盛宴,而变得更加猛烈与复杂。
第二百一十四章量粟而炊
郇阳大典的余晖尚未散尽,城外的喧嚣与内部的审视便接踵而至。秦楚深知,盛大的典礼可以震慑外敌、凝聚人心,但真正的根基,在于日常的治理与民生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