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便有劳先生与诸位墨家兄弟了。”秦楚当即应允,并对庚吩咐道,“庚,你全力配合孟谦先生,工正司人手、物料,优先保障城防改造。凡墨家所提合理需求,一概满足。”
“诺!”庚领命,他与孟谦在技研社合作愉快,对此并无抵触。
墨者的加入,如同给郇阳的防御体系注入了一股活水。他们带来的不仅是技术,更是一种高效的工程组织方法。在孟谦的指挥下,匠人与民夫分工协作,效率惊人。城头上开始出现结构更为精巧的弩机底座;城门洞内传来改造机关的叮当声;城外关键地段,一夜之间便多出了许多看似杂乱却暗藏杀机的障碍物。
郇阳如同一块巨大的磐石,在军事压力下岿然不动,内部却在以流水般的效率不断自我强化。
数日后,魏军似乎终于按捺不住,派出一支约五百人的前锋,试图靠近郇阳南境的一处重要隘口进行武力侦察。然而,他们尚未接近隘口,便遭遇了选锋营预设的陷阱和弩箭的精准打击,同时两侧山脊上旌旗摇动,鼓声大作,疑有伏兵。魏军前锋不敢冒进,在丢下数十具尸体后,狼狈撤回落雁坡。
这次小挫,让魏申意识到郇阳的防御并非虚设,其军队的韧性和战术也非同一般。他不得不暂时停止了试探性的进攻,继续与郇阳陷入对峙。
也就在此时,晋阳方面终于有了回音。并非正式的诏令,而是张孟谈的一封私人回信。信中,张孟谈言辞急切,告知秦楚,太子与众臣已知晓魏军北上之事,虽对郇阳有所猜忌,但更担忧魏国趁赵国君主病重之际扩张势力。经过激烈争论,晋阳已决定派遣使者前往魏国交涉,同时命令郇阳“务必坚守,不得有失”,并“酌情”拨付了一批箭矢、皮甲等军资,以示支持,但明确要求郇阳不得主动挑衅,扩大事端。
看着这封充满妥协和算计的回信,秦楚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晋阳的态度在他预料之中——既想利用他抵挡魏国,又怕他借此坐大。
“‘不得主动挑衅’?”秦楚将竹简放下,“也就是说,只要魏申不动,我们就只能干等着?”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不过,这也够了。至少短期内,晋阳不会在背后掣肘。”他需要的就是这个战略窗口。
“传令给黑豚,继续保持最高戒备,但避免大规模冲突。我们要像磐石一样,让魏申无处下口,徒耗钱粮。”秦楚下令,“另外,犬,加大对魏军后勤线的骚扰,不必硬拼,袭扰其粮队,捕捉其落单斥候即可。我们要让魏申知道,待在落雁坡,每一天都不舒服。”
“诺!”
磐石般的防御,流水般的袭扰。秦楚要用这种软硬兼施的策略,磨掉魏申的耐心,逼他要么无功而返,要么冒险决战。而郇阳,则在这次危机中,进一步整合内部力量,锤炼军队,并将墨家的技术逐步吸纳消化。危机,同样也是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