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参见秦令。”商人恭敬行礼,奉上礼单,“久闻郇阳之名,特来拜会,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秦楚扫了一眼礼单,皆是些中原奢侈品,价值不菲。他不动声色,命人收下,淡淡道:“商人远来辛苦。我郇阳地处边鄙,唯有粗盐、皮革、些许铁器,恐不入尊客之眼。”
那商人连忙笑道:“秦令过谦了。郇阳之盐,洁白胜雪,早已名传河内。小人所来,一是为购盐,二来……亦是受人之托,向秦令转达一份问候。”
“哦?受何人所托?”秦楚目光微凝。
商人压低声音:“乃魏国西河守,魏申公子。”
官署内瞬间安静下来,侍立一旁的韩悝(麾下)与犬都提起了精神。
秦楚面色不变:“魏公子有何见教?”
“公子言,秦令以微末之身,立足北疆,抚戎狄,兴百工,实乃当世俊杰,心甚慕之。”商人小心措辞,“公子愿与秦令化干戈为玉帛,互通商旅,共保边境安宁。若秦令有意,或可于边境择地一晤,煮酒论天下。”
魏申的主动接触,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之前的军事威慑未能奏效,河西搅局也被化解,这位雄才大略的公子,显然改变了策略,试图通过外交和商贸手段来摸清郇阳的虚实,甚至进行拉拢或分化。
秦楚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尊客自魏国来,可知如今魏地,斗、斛、尺、权,以何为准?”
商人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答道:“各地略有差异,但大致沿用晋国旧制,尤以安邑所出为准……”
秦楚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对商人和气道:“魏公子的美意,秦某心领。然郇阳新定,百废待兴,秦某俗务缠身,恐难赴约。至于通商之事,可与我郇阳市令详谈。我郇阳交易,最重公平,亦最重规矩。凡入我境交易者,需用我郇阳官定度量之器,童叟无欺。”
他这番话,既婉拒了与魏申的直接会面,避免过早卷入更高层面的政治博弈,又明确传递出郇阳自有法度、不容外界轻易干涉的强硬信号,还将新推行的度量衡制度与对外商贸直接挂钩,可谓一石三鸟。
那商人也是聪明人,闻言已知其意,不再多劝,恭敬告退。
待商人离去,韩悝(麾下)不无担忧道:“大人,如此回绝魏申,是否会激怒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