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这份沉甸甸的喜悦与更加沉重的责任,秦楚返回了郇阳城。站在城头,望着北方沉寂的群山和南方遥远的晋阳方向,他感到手中的力量又增加了一分。盐泉之利,如同在地下悄然涌动的暗流,将为郇阳这棵幼苗,提供不可或缺的滋养。
前路依旧漫长,但希望的火种,已然越烧越旺。
第二十八章暗流渐起
郇盐的成功产出,如同在秦楚心中点燃了一簇沉稳的火焰。他没有声张,甚至没有将这份喜悦过多地与韩悝、黑豚之外的人分享。盐场继续在苍狼岭山谷中隐秘运转,产量被严格控制在极低水平,产出的郇盐除了极小部分用于替换官府陈旧库存外,大部分都被妥善隐藏起来,如同沉睡的宝藏。
秦楚将更多精力转向如何将这份“地利”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不引人注目的实力。他授意韩悝,利用榷场贸易中积累的皮毛,秘密招募了几名因战乱流落至此的、手艺尚可的皮匠,在城内开设了一个不起眼的皮工作坊。明面上是为选锋营和民兵修补皮甲、制作箭囊,暗地里,秦楚提供了几种基于现代知识简化的皮革鞣制和处理方法,试图提升皮甲的耐用度和舒适性。同样,改进农具的铁匠铺也在低调地试验着掺入赤矿粉的新配方。
一切都在“深根宁极”的指导方针下,以一种近乎潜移默化的方式进行。郇阳城在外人看来,依旧是那个地处偏远、勉强自足的小邑,除了城防看起来格外坚固些,并无太多特殊之处。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始终存在。
初夏时节,榷场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黑羊部首领先锋,也是其长子,名为兀朮。此人年约三十,身材高大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锐利如鹰。他此次带来的交易品不再是普通的皮毛矿石,而是十几匹膘肥体壮的骏马,以及几名被捆缚的、衣衫褴褛的奴隶。
“秦令。”兀朮的华夏语比阿勒坦流利许多,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这些马,是草原上的良驹。这些奴隶,是我们在西面与林胡人交战时俘获的壮丁。我们用它们,换你们的铁,或者……能够打造坚硬武器的工匠。”
他直接提出了最敏感的要求,目光紧紧盯着秦楚,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动摇。
秦楚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示意通译回复:“兀朮头领,铁器与工匠,乃我赵国根本,律法严禁交易。此事,绝无可能。这些马确是良驹,奴隶亦算劳力,但我郇阳可用粮食、盐布交换,价格公允。”
兀朮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敲打着马鞍:“秦令,我们是带着诚意而来。听闻你们郇阳的陶器格外坚硬,农具也比别处耐用。若非掌握了特别的技艺,何至于此?我们不要你们的成品,只要懂得这技艺的工匠,或者……那种能让泥土变硬的‘石头’(指赤矿)。”
秦楚心中凛然。狄人显然并非全然无知,他们对郇阳内部的技术改进有所察觉,甚至可能通过某些渠道知道了赤矿的存在。这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头领说笑了。”秦楚语气平淡,“郇阳地处边鄙,工匠粗陋,唯尽心竭力而已。至于石头,山中随处可见,并无稀奇。交易与否,全凭头领意愿。”
他态度坚决,丝毫不做让步。兀朮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好!既然秦令坚持,那便依你。马和奴隶,换粮食和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