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我洗衣做饭、缝补裁衣。就说读书识字,我每次都比弟弟快。还有您那些工具草图,明明我看一眼就能记个七七八八。
您却不让我学,说我不如男孩。
可我到底哪点不如男孩啊?”
肖雪芽攀住自家爹的膝盖,泪流如注:“您说啊,我哪里不如男孩!”
肖予老泪纵横,他摁住女儿的双手:“这都是命啊,这都是命。”
“不!”肖雪芽站起来,用袖子抹掉泪,“我不认命,凭什么要认命!赵娘子今日就是来跟您商量,让我做葛根榨坊管事的。”
“可你是女孩子,怎么能抛头露面啊?”肖予以拳捶胸,“爹跟你讲过,跟爹爹最要好的大堂姐……”
肖家是大族,肖予曾经有个关系很要好的大堂姐。
那年池塘边开了很多荷花,七岁的肖予央求住在阁楼上的堂姐给他摘花。
堂姐耐不住他软磨硬泡,偷偷下了阁楼,脱了鞋袜替他摘了一捧荷花。
他还来不及开心,身边就被喧闹环绕。
本是粉白的荷花掉在地上,被人踩踏,混合了堂姐被鞭打出的鲜血,差点刺瞎他的眼。
他躲在爹娘身后,不敢看。
但那一声声此起彼伏的“抛头露面”“不守妇道”,几乎是篆刻在了他心中。
一条人命,肖氏一族换来了张《教女严苛》的牌匾,成为当地名门望族。
竟还有内情?
其实从听到肖予为了妻女不抛头露面,一个人肩挑背扛,多年如一日下山交炭时,赵暖对他的印象就没有坏到底。
此时听到了这段往事,赵暖头皮发麻,难怪肖予近乎偏执。
“文睿?”林静姝发现丈夫神情不对。
赵暖偏头,只见周文睿、沈明清两人的脸色都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