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课、三十二个股、下辖十一个兵站支部、四条铁路线、六个军港转运站。”
烟俊六一个一个掰着数字。
“每个位子底下都坐着人,每个人背后都连着线。”
“有连陆军省的,有连参谋本部的,有连海军的,甚至有连汪伪那边的。”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劝你一句,安分守己,该签的字签,该盖的章盖,别的少碰。”
“填不满的漏斗,何必费那个劲。”
林枫放下茶杯,微微鞠躬。
“司令官的意思,小林明白了。”
明白了,但不会听。
......
兵站总监部。
林枫抵达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门口空荡荡的,冷冷清清。
没有列队,没有迎接。
大门倒是敞着,两个门卫斜靠在墙边抽烟。
见到他的车队,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连立正都懒得站。
伊堂脸色沉了下来。
林枫推开车门,站在台阶上环顾了一圈。
一个勤务兵从走廊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伊堂上前一步,厉声喝问。
“人呢?”
那勤务兵被吓得一哆嗦,缩在墙角,声音发虚。
“各、各部门主官都在三楼会议室,大桥副总监……”
“召集全体课长盘点物资……说、说是要紧事务,走不开。”
伊堂的拳头攥紧了,转向林枫,等待命令。
林枫站在空旷的走廊里。
他笑了。
“封门。”
伊堂愣了一下。
“把总监部大门关上。从现在起,所有人不得进出。”
四名随员中尉动了。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合拢。
林枫解开大衣扣子,随手扔给伊堂。
少将制服笔挺,腰间挂着那柄天皇御赐的武士刀。
他一个人上了楼。
三楼走廊尽头,会议室的门关着。
里面隐约传出说笑声。
林枫没有敲门。
他抬起腿,一脚猛然踹在门锁的位置!
嘭!
会议室里坐着十一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出头的大佐,方脸,留着一字胡,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
桌上摊着几本账册,茶杯和烟灰缸的数量明显比账册多。
大桥正一,兵站副总监,在金陵经营了二年,是东条安插在这里最深的钉子。
十一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门口。
大桥的二郎腿没放下来。
他慢条斯理地掐灭烟头。
“哟,小林少将来了?”
“刚才在忙,没来得及迎接,失礼了。”
没有人起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