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堂。”
“在。”
“给赵铁柱回电。”
伊堂拿出密码本和钢笔,等着。
“不介入,断干净。”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秒。
那一秒里,伊堂的脑子里闪过中西健的脸。
那个总是穿着满铁制服、说话客客气气的中年男人。
上次见面是三个月前,在小林会馆后门的走廊里,中西健给他递了一根烟。
他没有抬头。
“再给深谷发一封。”
“命令他以宪兵队名义,今天之内将中西长顺的户籍档案从虹口区役所调出。”
“在特高课拿到传唤令之前,把档案中与中西健的一切关联全部改掉。
“担保人已经变更为深谷本人。”
“中西健只是中西长顺的前雇主,没有血缘关系。”
“旧档销毁,新档日期回填三个月,一个字不能错。”
伊堂记完最后一笔,收起密码本。
车子拐上了通往住处的坡道。
林枫重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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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小时前。
沪市。
满铁办事处。
凌晨三点零七分。
中西健把最后一摞文件从保险柜里取出来,放进脚边的铜火盆。
火盆是他三年前从一个古董商那里买的。
那时候他刚到沪市,还在琢磨怎么把掩护身份做得更体面。
一个好火盆,冬天在办公室里烤火,满铁主任该有的派头。
三年了。
火盆用来取暖的次数,远不如用来烧文件的次数多。
保险柜的门敞着,里面已经空了。
中西健蹲在火盆旁边,用一根铁钳翻拨着里面的灰烬。
他的动作不快,也不慌。
就像他过去三年里做的每一件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