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深谷的电话,古贺的面子值几个钱?(3 / 4)

从虹口出来,沿着外滩往南走。

外滩的银行大楼依旧气派。

花岗岩的立面被阳光照着,金光闪闪。

汇丰银行门口那两只威严的铜狮子,被来来往往祈求好运的路人摸得锃亮。

可拐进外滩背后的弄堂,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石库门里挤着七八户人家。

天井里拉满了晾衣绳,湿漉漉的被单和补了又补的衣裳挂得密密麻麻。

连亭子间、阁楼甚至露台上搭的棚子都住满了人。

一个棚子里伸出三四个脑袋,小孩的哭声此起彼伏。

战争把大批难民赶进了租界。

到今年上半年,光上海租界就塞了四百五十万人。

每一寸地方都被利用到了极限。

弄堂口的小烟纸店门前,一个穿花旗袍的姑娘坐在玻璃橱窗里。

手里捏着油布和鞋油,面前摆着一双男式皮鞋。

她低着头,仔细地擦着鞋面,擦完之后站起来。

把鞋递给客人,含笑说了句“再会”。

这是去年才兴起来的行当。

女子擦鞋公司。

年轻姑娘穿统一制服,在临街的橱窗里擦鞋。

弄堂里到处是卖日用品的摊贩。

一块肥皂,战前卖两毛,现在要一块二。

一斤米,涨了五六倍。

小职员在《申报》上投稿诉苦,电车公共汽车早已涨价,乘不起了,路近些的只好走着去。

林枫沿着南京路慢慢走。

走了一个多钟头。

肚子开始叫。

弄堂口一个早点摊子还没收。

热气腾腾的。

烤大饼的炉子冒着小火苗,炸油条的铁锅里翻滚着金黄的面条。

豆浆桶上盖着木盖子,白汽从缝隙里往外冒。

沪市人管这几样东西叫“四大金刚”。

大饼、油条、豆浆、粢饭。

林枫在摊子前面的长条凳上坐下来。

凳子腿歪了一条,坐上去微微晃。

“老板,一副大饼油条,一碗咸浆,一个粢饭团。”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围着油渍斑斑的围裙,手脚却麻利得很。

大饼是咸的,刚从炉子里夹出来。

外面一层焦壳,撒着芝麻,掰开来里面是猪油葱花。

油条两根面条绞在一起炸得酥脆。

林枫把油条塞进大饼里,卷起来,一口咬下去。

面香、油香、葱花香混在一块儿。

他嚼了两口,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咸豆浆端上来。

碗底铺着虾皮、紫菜、榨菜末、葱花,浇了酱油和醋。

滚烫的豆浆冲进去,最上面淋了几滴辣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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