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深谷的椅子。
宪兵司令的位子。
林枫转过身,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深谷干巴巴地站着。
两只手端着茶杯,无处安放。
眼底的恼怒闪了一下。
这是宪兵队。
他的辖区,他的办公室,他的椅子。
小林枫一郎权再大,到了这里也该客气三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瞬间被另一个更现实的念头死死压住。
前两任,当时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结果呢?
深谷默默地挪动脚步。
退到办公桌侧面。
站定。
低头。
林枫靠在椅背上。
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肚子前面。
“昨天,第四联队的运金车队在法大马路被人劫了。”
深谷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圈。
这件事他昨晚就收到了报告。
没劫成,黄金一块没少,人全跑了。
按他的想法,这种未遂的案子。
排进工作日程里慢慢查就行。
更何况是在租界边缘,抓捕难度极大。
“小林阁下,此事我已安排人手……”
话没说完。
林枫的左手抬起,解开腰间的武士刀搭扣。
啪。
连刀带鞘,重重拍在办公桌上。
刀鞘上的铜环撞击实木桌面。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笔筒里的两支铅笔直接被震得跳了出来,滚落在地。
深谷的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林枫的右手手指搭在黑色的刀鞘上。
没有拔刀。
食指在刀柄的雕花上轻轻敲了两下。
“深谷。”
“你认识这把刀吗?”
深谷的视线死死盯在刀柄的菊花纹章上。
脑子里轰的一声。
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渗了出来。
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衣领里。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天蝗御赐。
整个华夏派遣军,能配着这把刀到处走的,只有眼前这一个人。
深谷猛地弯下腰。
一个九十度的标准鞠躬。
“我马上亲自过问!”
深谷直起身,朝门外扯着脖子大喊。
“副官!把松本和田中叫进来!”
不到半分钟。
松本和田中一前一后冲进办公室。
两人看到坐在司令位置上的林枫。
又看到站在一旁擦汗的深谷。
腿肚子同时转筋。
“案子查得怎么样了?汇报!”
深谷的嗓门拔得老高,掩饰自己的心虚。
松本立正,翻开手里的本子。
“报告!”
“昨天事发后,我们立刻封锁了周边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