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力没吭声,等他往下说。
“岛国人绕过汪卫,拿唐明当中间人来跟山城搭桥。”
“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一个问题,汪卫这块招牌,岛国人自己都不信了。”
他停顿了片刻,斟酌着措辞。
“连烟俊六都承认找不出更好的办法才请汪先生出来。”
“这话要是传出去,汪伪那帮人能气得掀桌子。”
毛以言的嗓门压低了半度。
“可对我们来说,这是好事。”
“唐明这条线能直通岛国陆军最高层,不是经过汪伪的转手。”
“绕开了汪卫,就等于架了一条我们跟岛国军方直接对话的暗线。”
“这条线拿在手里,进可试探对方的底牌,退可以此拖延时间。”
戴力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两圈。
“建议局座尽快面呈委员长。”
毛以言补了最后一句。
“这种事,我们做不了主。”
戴力点了一下头,没有多余的废话。
这跟他想的一模一样。
唐明这条线的价值,不在于谈出什么结果,在于“能谈”这件事本身。
拖。
只要能拖住岛国人,让他们以为山城有和谈的意向,前线就能多喘一口气。
可紧跟着,戴力又拧起了眉。
“铁公鸡那边……你怎么看?”
他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一寸。
毛以言的脚步停了。
这个问题他琢磨了不是一天两天。
每一次铁公鸡送回来的情报让军统立下战功,他的头皮就跟着紧一层。
“局座是说立功受奖的事?”
戴力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毛以言的脑子转了两圈。
铁公鸡现在是什么身份?
在岛国,陆军大佐。
联队参谋长,实权比少将还大。
烟俊六对他言听计从。
东条专门发了嘉奖令。
在日耳曼的国防军体系里,他挂着将军衔。
而在军统这边,正式铨叙军衔,少校。
少校。
搁在果党那套“任职与任官”分立的制度里头,这个军衔倒也说得过去。
铨叙军衔受停年限制,上尉升少校得熬三年,少校升中校至少两年。
按年头算,铁公鸡的少校衔还算正常。
可一对比他在外边的身份,这个“正常”就变成了笑话。
岛国那边实权大佐,走到哪里鬼子都给他端茶倒水。
军统这边赏个少校,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毛以言搓了搓下巴上的短茬。
“局座,说句不好听的……这个功劳,没法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