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派遣军总司令,给一个嫌犯倒茶。
唐明接过来的时候,右手的指尖抖了一下。
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烟俊六在对面坐下。
河边和都甲说过的那些话,他没有逐字重复。
他换了一种更简洁的方式。
“河边跟你谈过的,就是我的意思。”
一句话。
把参谋长的表态,升级成了总司令的拍板。
参谋本部第二课——参谋长——总司令。
三个层级,一条线,从下到上,最终汇聚在这张红木桌前。
烟俊六往下说了几句,依然是“中日亲善”“东亚共荣”“合作共赢”那套车轱辘话。
唐明听了一年多了,耳朵都长茧了。
烟俊六比河边多加了一层意思。
他微微前倾了半寸,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目光从眼镜片后面直直地看过来。
“唐先生,你在金陵做事,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任何人”三个字咬得很重。
重到唐明能感觉到每一个字从对面弹过来,砸在自己胸口上。
他听懂了。
汪卫不算。
陈君不算。
李世群更不算。
在这间办公室里拍板的人说你可以活,那些人就得陪着笑脸,把你当祖宗供着。
那些人想动你一根汗毛,先问问这间办公室答不答应。
唐明在沙发上坐得笔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却像灌了热水,翻搅得厉害。
从都甲到河边,从河边到烟俊六。
三个人的态度一脉相承,分量逐级递增。
参谋本部第二课的课员。
华夏派遣军参谋长。
华夏派遣军总司令。
这在岛国军方的决策体系里意味着什么,唐明太清楚了。
这不是某个中级军官的心血来潮,不是地方驻军的私下操作。
这是参谋本部的既定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