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震撼,不是感动,是一种压抑。
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他想起张老师说的话——“孩子每天看这些东西,看个几年,审美就定型了。”
但这些画,不是“审美”的问题。
是“看世界”的问题。
如果一个孩子,从小看的都是这样的画——灰暗的,扭曲的,空洞的——他会怎么看待这个世界?
他会觉得世界是灰色的,人是扭曲的,希望是遥不可及的。
这就是“解构传统审美”?
这就是“打破认知边界”?
商英站在他旁边,也在看画。她的表情很严肃,手里的录音笔一直开着,但没拿出来。
“陈主任,”她压低声音,“您有没有觉得,这些画……很压抑?”
陈青点点头。
“我学过一点艺术史。”商英的声音很低,“这种画风,跟西方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一种流派很像——叫‘存在主义艺术’。核心是表现人的孤独、荒诞、无意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那些扭曲的儿童形象。
“但那种流派,是战后西方社会精神危机的产物。把它搬到国内的儿童教材里,合适吗?”
陈青没有回答。
他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一幅画前面,跟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姿态很放松。
商英也注意到了那个人。她轻轻碰了碰陈青的胳膊。
“那个人,我认识。姓刘,是京市出版集团的一个处长。上次教材插图招标,他是评委之一。”
陈青心里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