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人目光都停在他身上。
张鲁宁直起身,声音有些沙哑。
“包书记,各位同志,今天这个会上,我要向组织作深刻检讨。”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百鸟金融这件事,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是监管责任,是判断责任。是我对滕尚这个人太过信任,对他所谓的‘金融创新’太过推崇,对他的问题视而不见。”
他顿了顿。
“从前年到现在,滕尚前后找过我五次,每次都是谈金融创新、谈企业发展。我被他那些数据、那些案例、那些‘服务小微企业’的口号打动了,觉得这才是我们需要的金融改革方向。所以,我在会上表扬他,在文件里支持他,在别人质疑他的时候为他说话。”
“但我忽略了,数据可以造假,案例可以编造,口号可以包装。我忘了,金融的本质是风险控制,不是故事讲得好听。”
他抬起头,看着包丁君。
“包书记,之前严巡同志几次提醒我,说百鸟金融可能有问题。我那时候不以为然,觉得他是保守,是不懂创新。现在我才明白,他不是保守,是清醒。他不是不懂创新,是知道创新的边界在哪里。”
“还有陈青同志,一个发改委的副主任,没有权力,没有资源,硬是凭着一条线索,查了几个月,挖出了这么多问题。他找过我,我那时候是怎么对他的?我说他是‘外行’,说他‘手伸得太长’。现在想想,我这个‘内行’,才是真正的眼瞎。”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控制住。
“包书记,各位同志,我今天的检讨,不是走形式,是真心实意的。我请求组织对我进行严肃处理。该处分处分,该调整调整。我没有任何怨言。”
说完,他又鞠了一躬,然后走回自己的座位。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包丁君没有马上说话。
他只是看着张鲁宁,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开口了。
“鲁宁同志,你能在常委会上主动检讨,我表示肯定。这说明你还有党性,还有担当。”
他顿了顿。
“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听着,既欣慰,又心疼。欣慰的是,你终于看清了问题。心疼的是,你看清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