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畅说:“公开。”
陈青愣了一下。
孟畅继续说:“把意见书公开。发给媒体,发到网上。让舆论看见,让公众看见。证监会可以说我们是‘学术探讨’,但公众不会。一旦舆论发酵,他们就不得不重视。”
邹云义点点头:“这个办法,我想过。但风险很大——一旦公开,就等于把战场从体制内转移到舆论场。到时候,你陈青就不再是‘政策研究岗的副主任’,而是‘举报金融企业的官员’。这个身份,一旦贴上,就撕不下来。”
李敏说:“而且,公开之后,那些给我们提供材料的人,会面临更大的压力。甚至,很可能还会面对危险。资本的手段很多时候会令人难以想象,收益太快和太高,不只是人会疯狂,人群都会癫狂。”
“不过,若要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她这话,显然也表明自己有了破釜沉舟的想法。
或许是憋屈,也或许是真的觉得只有如此,才能成功。
孟畅看着陈青。
“陈主任,你怎么想?”
陈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能公开。”
孟畅看着他。
陈青说:“孟老师,您说的办法,我想过。但公开之后,我们就失控了。舆论会怎么发酵,公众会怎么解读,媒体会怎么报道——这些,我们都控制不了。万一舆论走偏,万一有人借机炒作,万一最后演变成‘官员打压民企’的舆论战——我们怎么办?”
他顿了顿。
“而且,公开之后,那些给我们材料的人,确实会更危险。储德明还有一年退休,郑晓东已经失联过一次。他们信任我,把材料给我,是为了让我用体制内的方式解决问题,不是为了让我把他们推到风口浪尖。”
李敏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陈主任说得对。公开,是最后的选择。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邹云义问:“那现在怎么办?”
陈青说:“走体制内的路。”
他看着孟畅。
“孟老师,严副省长那边,我再去汇报一次。让他把材料递到包书记和郑省长那里。如果包书记和郑省长能表态,证监会那边,就不会再拖。”
孟畅想了想,说:“包丁君这个人,我了解。他谨慎,不会轻易表态。也是以稳定为主政思路重心的。但你那些材料,如果能让他看见问题的严重性,他可能会动。”
说动就动,时间不等人。
“我这就去找严副省长。”
陈青从孟畅办公室出来以后就直接去了严巡办公室。
下午三点,严巡办公室。
陈青把证监会那边的消息,以及几位专家的担心,一五一十汇报了一遍。
严巡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陈青,你知道包书记为什么一直没表态吗?”
陈青看着他。
严巡说:“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是因为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一击必中的证据。你现在手里的材料,足够证明百鸟金融有问题,但还不足以证明他们模式违法。包书记如果现在表态,张鲁宁那边会反弹,金融办那边会反弹,整个金融系统都会反弹。到时候,反而会坏事。”
陈青沉默了几秒。
“严省长,您的意思是,继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