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居然这个锅让分行的这些行长们背上了。
这不应该啊!虽然签字的是几位金融界的专家,但就连沈振海都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是自己在查,在推动的。
是谁在背后修改了这些痕迹?
“储行长,你们没有辩解?”
“怎么辩解?任何事都有一个既得利益者,而我们……”
他叹了口气。
“我们这些人,干了一辈子银行,到头来,连说真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储德明的样子不像是装的,虽然这事是他们透露出来让陈青来挑头的,可事实上他们也只是在背后,而且还真的没给陈青多少实质性的支持。
但这个账就记在了他们头上,他们心头很是不爽。
“储行长,我记得你说过你们也曾经给上级单位写过报告吧。”
“石沉大海。不知道是压在哪了,说句没人看我都信。”储德明的心情很是失落,“陈主任,您现在做的事,比我们那封信,分量重得多。但风险也大得多。您要有心理准备——有些事,不是对就能成的。”
陈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储行长,我当然明白。”
看这样子储德明他们是被逼得有些无奈了,今晚这饭局恐怕储德明还有更进一步的想法。
“明白就好。”储德明似乎终于要说今天真正的目的,“陈主任,我今天请您来,不是诉苦,是想告诉您一件事——”
他压低声音。
“我们几个行长,又碰了一次头。这次不是写信,是收集材料。各家银行手里,都有一些百鸟金融的贷款数据。合在一起,能看出一些东西。”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陈青面前。
“这是汇总后的数据。您看看。”
“给我?”
“没错。既然都认定我们是既得利益者,那不做一点事,也对不起这口锅。”
陈青笑了。
这才是真正的理由,否则他还真的有些不太理解储德明今天为什么要请他了。
有人太狂了。
他陈青得罪了不少人,但有人也得罪了不少人。
这个有人,自然是百鸟金融的老板——滕尚。
陈青擦了擦手,接过来,当着储德明的面一页一页翻下去。
数据很详细——百鸟金融在各家银行的贷款总额、贷款结构、逾期率、不良率……每一个数字,虽然并非来自百鸟金融的直接资本,却是在一轮一轮的ABS融资再放贷后计算得出的,且比公开披露的高出不少。
最后一页,是储德明手写的结论——
“综合各家银行数据,百鸟金融的实际不良率,高于银行正常的不良贷款率。这部分不良贷款并不通过数据显示,而是通过借新还旧、展期、重组等方式掩盖,不会在公开报表中体现。”
陈青粗略看完,抬起头。
“储行长,这些数据,能作为证据吗?”
储德明摇摇头。
“不能。这是各家银行的内部数据,不能公开。但可以佐证——证明百鸟金融的数据,有问题。”
他看着陈青。
“陈主任,我们这些人,能做的就这些了。剩下的,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