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主任,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青微微摇头。
魏光熙说:“因为没出事。没出事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风险是理论上的,是未来的,是不确定的。但等到出事的时候,就晚了。”
他放下茶杯。
“当年M国次贷危机,也是这么来的。资产包层层嵌套,底层资产越来越差,风险越堆越高。等到违约潮一来,整个链条就垮了。垮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怎么会这样?’”
“陈主任,你现在做的这些,不是要打倒哪家公司。是要让上面知道,有些风险,已经堆到临界点了。”
陈青沉默了很久,“魏老师,您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做?”
“陈主任,你这个人,有意思。”魏光熙笑了。
他站起来,拍拍陈青的肩膀,“我是已经退休了。能拿给你看这些,已经算是做了最大的工作了。别的……”
魏光熙没有接着说完,而是起身走了。
有些话说出来也是一样,他都已经离开工作岗位了,还能做什么。
或许他和储德明一样,希望陈青能像他之前一样,但这显然很难。
因为陈青现在的位置很尴尬,并没有实际的工作权限。
如果不是沈振海给了他参加金融会议的机会,他甚至都不可能了解得这么快。
陈青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份报告,很久没动。
海市的金融风暴论坛上专家的发言和观点,终于还是传了回来,在省内引起了巨大的浪潮。
趁着这股热潮,百鸟金融的老板滕尚更是游走在全省各种经济会议和座谈会上。
陈青代表发改委又参加了省金融办的座谈会。
座谈会的目的就是深入理解和分析海市金融风暴新格局、新思潮和新观念的三新理念。
陈青在座谈会上没发言,也没人点他的名。
被点名要求发言的都是金融界相关的从业人员和管理干部。
只是,除了这些人之外,滕尚作为被邀请的企业家代表也发了言。
依然还是在海市金融风暴论坛上的腔调,打破传统金融的垄断,创立新的金融格局。
陈青只是默默的记录,摘取其中的关键。
他认为自己还是在学习之中。
不管是个人还是作为发改委的代表,他都没有很重的发言权,反而会因为知识储备不足被人耻笑。
毕竟,这不是课堂,更不是教学,不接受“学生”的提问和请教。
金融风暴论坛的热度尚未完全消退,苏阳市已悄然入夏。
省发改委的办公楼里,陈青刚接到孟畅刚托人送来的消息——专家意见书已经递到证监会,但“需要时间核实”。
这句话他听得懂。在体制内,“需要时间”往往意味着“有人想拖”。
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韩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