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05章 登上媒体(万字)(4 / 4)

“我明白了。”欧阳薇郑重点头。

“这件事你盯着,”陈青说,“细节要抠死,不能留任何模糊空间。”

“您放心。”

欧阳薇离开后,陈青又在会议室坐了一会儿。

他倒没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过分谨慎,而是严骏的汇报中已经真实出现了这样的案例。

希望太大了之后,失望会瞬间将人击溃。

同理,原本已经不报希望的平和心态,如果被撩拨或者事后发现错失,那会比失落的心情更可怕。、

文旅局不敢给具体意见的主要原因也在这里,而市政府要拍板也确实要多方面考虑。

困难是有,但克服困难才是政府该做的事。

窗外,林州的天空湛蓝如洗,几缕白云缓缓飘过。

这座城市正处在一个微妙的节点——电影节带来的光环还在,但光环之下,各种深层次问题开始浮现。

城市更新、产业发展、民生改善、文化保护......每一条线都要走稳,不能出错。

在快速发展的同时,要稳、要立得住,还要尽量减少危害。

两天后的下午,瀚海文保创始人魏瀚海准时来到林州市委。

这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儒雅的老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中式装扮,戴一副金丝眼镜。

说话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举手投足间透着文人雅士的气质。

会谈在市委接待室进行,陈青、欧阳薇、文振邦参加,严骏做记录。

魏瀚海带了一套完整的方案,包括工坊设计图、服务流程、收费标准、人员资质证明等等,准备得十分充分。

“陈市长,林州古城是我们省保存最完好的古城之一,能在这里做点事,是我的荣幸。”

魏瀚海的开场白很得体,“我们提出的公益鉴定服务,完全是出于对文物保护的责任感。现在社会上乱象太多,老百姓吃亏,真正的文物也得不到保护,我们看着心疼。”

陈青认真听着,偶尔点头。

魏瀚海继续介绍:“我们的鉴定团队由五位专家组成,都是从业二十年以上的老手。每件物品至少由两位专家独立鉴定,意见不一致的,上专家会讨论。所有过程全程录像,鉴定证书一式三份,居民一份,我们存档一份,政府备案一份。”

他翻开一本厚重的相册:“这是我们过往的项目案例。这是去年修复的明代古画,这是前年参与的古城墙保护工程......”

照片很详实,看得出确实是专业团队。

会谈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魏瀚海对陈青提出的监管要求全部接受,甚至主动提出:“我们可以每月向文旅局报送服务数据,接受随机抽查。如果居民对我们的服务不满意,可以直接向政府投诉,我们无条件配合调查。”

态度诚恳得无可挑剔。

会谈结束时,魏瀚海握着陈青的手说:“陈市长,您为林州做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我是搞文物保护的,最知道‘守正创新’四个字的分量。您放心,瀚海文保一定配合政府,把这件事做好。”

送走魏瀚海后,文振邦明显松了口气:“市长,我看魏总确实是做实事的。”

欧阳薇却微微皱眉:“太完美了,反而让人不放心。”

陈青没有立即表态,而是问严骏:“你怎么看?”

严骏整理着记录,谨慎地说:“从专业角度看,方案没有漏洞。但邓主任提醒的那些风险,确实存在。我觉得......可以让他们先试点运行三个月,我们加强监督,看看实际效果。”

“就这么办。”陈青拍板,“但是欧阳说的对,太完美的东西要多留个心眼。文局长,日常监督你负责,每周向我汇报一次。严骏,你配合文局长,多去现场看看,多听居民反馈。”

“明白。”

一周后,“瀚海文保公益鉴定工坊”在古城一处修缮完毕的老院落挂牌。

开业当天,来了不少居民。院子里的长队排到了街上,五位专家坐在红木长桌后,一件件仔细鉴定居民带来的老物件。

魏瀚海亲自在现场协调,态度谦和,有问必答。

严骏带着两名工作人员在现场观察。

他注意到,鉴定过程确实透明:

每个鉴定台都有摄像头,居民签字确认的鉴定证书上,有专家签名和公司公章。

第一天共鉴定87件物品,其中真品11件,大部分是清末民国的普通物件。

专家给出收藏建议时很中肯,没有夸大其词。

傍晚收工时,严骏随机采访了几位居民。

“挺好,专家讲得明白。”

“以前心里没底,现在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收费?没收钱啊,就交了十块钱咨询费。”

反馈基本正面。

严骏将情况整理成简报,送到陈青办公室。

陈青看完后,只说了一句:“继续观察。”

又过了一周。

这天下午,古城后巷的刘大爷小心翼翼捧着一个木匣子,走进了鉴定工坊。

刘大爷七十多岁,祖上出过秀才,家里一直保存着一些祖上留下的墨宝。

虽然都是自己家祖上写的一些字,也没有装裱,但这也是一种传承。

木匣有一种劣质的簇新,没有一点陈旧感。

打开木匣,里面装的是一块青石雕花片,巴掌大小,花纹已经有些模糊。

“这是我爷爷那辈就从墙上取下来的,”刘大爷对鉴定的专家说,“说是祖屋老墙上的装饰。以前也没当回事,就放在家里压米缸了。您给看看,是个啥?”

专家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白手套,接过石片仔细端详。

他用放大镜看了很久,又用手电筒照了照石质。

“大爷,您这东西......”专家抬起头,“从雕工看,应该是民国早期的。花纹是常见的吉祥图案,不算特殊。石料是本地青石,保存状况又比较差,有几处已经风化开裂了。”

刘大爷有些失望:“那就是不值钱?”

“文物价值是有的,反映了那个时期的民间工艺。”专家说得很委婉,“如果是艺术研究,也许还能做个参考,但市场价值......不高。您留着做个念想挺好。”

鉴定结论出具:民国时期青石雕花片,普通民间匠人作品,建议妥善保管。

刘大爷拿着鉴定证书走了。

工坊里继续忙碌,没人特别在意这件小事。

但三天后的傍晚,一个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敲开了刘大爷家的木门。

“大爷,听说您家有个老石片?”男人笑容可掬,“我是市画家协会的,您看......能不能让我看看。”

刘大爷其实三天前回来后,就已经把石片又丢回了米缸里。

毕竟是家里老人留下的,也不能说就不要了。

当时鉴定的专家说的话,他还隐约记得。

而来人的身份也表露得很坦诚,他也没怀疑。

从屋里米缸中又把那块青石片取了出来。

中年男人拿着青石片对着阳光,又拿着放大镜仔细地看,一边看一边点头,“确实是林州特色的纹路。”

几分钟后,中年男人收回高举的手,对刘大爷说道:“大爷,您看,能不能把这个石片让给我?多少钱你说个数。”

“不值钱的东西,怎么能卖呢,这也是我祖上留下的。”刘大爷开口拒绝了。

“大爷,是这样的。”中年男人很诚恳,“这个青石片上的纹路是我们林州民间特色的一个反应,我正巧在创作一个咱们林州变化的作品,想要寻找林州历史的一些痕迹......”

看着刘大爷好像不太明白的样子,他很耐心地解释,“这么说吧。大爷,就是像咱古城墙,为什么底层砖墙上还有一些字,那是当年烧制的时候工坊的名称,要是出了问题是要追责的。这青石片上的花纹就类似这样的传统记载方法,代表着一个工坊的记号。”

“哦!”刘大爷慢慢听明白了。

但随即他又有些发愣,鉴定专家说过的话:“市场价值不高。”

可是如果不值钱,怎么会有人专门上门来买?

然而,眼前中年男人的目光真诚得就像晚辈在等待他的评价一般,“这样,你自己觉得多少合适就多少,反正放家里也没啥用。”

刘大爷也很实诚地回应道。

“这样,大爷。我给您五百块,这对我来说毕竟是有借鉴意义的,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再给您加一百,凑个六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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