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耐心听着,等声音稍歇,才开口:“大家别急,我们就是先来看看。拆迁的事,那不是我们说了算,得市里统一规划。”
“规划规划,都规划多少年了!”拄拐的老汉叹气,“我今年七十三,从六十岁就说要改造,等到现在,孙子都要结婚了,还在这破房子里。”
陈青心里一沉。
他环顾四周:狭窄的巷道,杂乱的电线,斑驳的墙面,还有居民眼中那种混合着期盼与失望的眼神。
这不仅是建筑的老旧,更是人心的疲惫。
“大爷,您在这住了多少年了?”他问。
“一辈子喽。”老汉指着不远处的红砖厂房,“我十六岁进晋丰纱厂,厂里分的这房子。那时候多风光啊,国营大厂,福利好,房子虽然小,但结实。哪像现在……”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晋丰纱厂。
陈青顺着老汉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几栋连片的红砖建筑,屋顶是锯齿形的天窗——典型的民国工业建筑风格。
厂房大体完好,但窗户大多破损,墙面上爬满了枯藤。
“厂子九八年就倒闭了。”老太太接话,“下岗的下岗,买断的买断。我们这些老工人,没地方去,就守着这破房子。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就剩我们这些老骨头。”
陈青默默点头。
他让老杨从车上拿来几瓶矿泉水,分给居民。
大家接过水,态度缓和了些。
“领导,你们要是真能推动改造,我们肯定支持。”花衬衫大妈说,“但得说清楚,怎么补,补多少,什么时候能动。别像上次,量完房子就没下文,白高兴一场。”
“您老对这里就没感情?”陈青认真地问道。
“谁说没有!都住一辈子了,可这......怎么住人啊!”大妈的语气中更多的是无奈。
离开这片棚户区时,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些居民还站在原地,目送车子离开。
“去旧城。”他说。
旧城指的是九十年代的国企宿舍区。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穿过一条铁路涵洞,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整齐的六层楼房,红砖墙面,每家每户都有阳台。楼间距很宽,中间种着杨树和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几个老人在下棋。
看起来比棚户区好很多。
但走近了看,问题就暴露了:楼体外墙多处剥落,露出里面的水泥;不少窗户用塑料布钉着;单元门歪斜,楼道里堆满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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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走进一栋楼。
楼梯台阶磨损得厉害,扶手锈迹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