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PPT,展示两张照片。
一张是大同古城修复前的破败景象,城墙残缺,民居杂乱。
另一张是修复后的全景,城墙连贯,街巷整齐,但保留了原有的生活气息。
“大同的故事很多人都知道。”周教授说,“从‘拆旧建新’到‘修旧如旧’,这座城市走了弯路,也找到了正路。为什么?因为他们意识到,拆掉的不只是砖瓦,还有几代人的记忆。而记忆一旦消失,城市的魂就散了。”
他又切换到正定的案例。
“正定古城,你们有人去过吗?”周教授问。
台下有人举手。
“我去年去过。”李建华说,“很震撼。明明是一座古城,但游客和居民和谐共处,商业和文化平衡得很好。”
“对。”周教授点头,“正定的成功,不在于它保护了多少古建筑,而在于它让古建筑‘活’了——居民还住在里面,手艺人还在开店,孩子还在巷子里奔跑。这种‘活态传承’,才是文化保护的最高境界。”
陈青低头记笔记。
“城镇化进程中,我们常常面临一个矛盾:要发展,还是要保护?”周教授顿了顿,“我的观点是,这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好的城市治理,能同时做到三件事:让历史说话,让民生改善,让经济可持续发展。”
他列出一个公式:“文化认同+制度创新+民生保障=城市韧性。”
“什么叫城市韧性?”周教授自问自答,“就是这座城市抗风险的能力——经济下行时扛得住,自然灾害时挺得过,社会矛盾时化得开。而文化认同,是韧性的根基。一个人如果对自己的城市没有感情,遇到困难时他首先想的是逃离,而不是坚守。”
陈青的笔停了一下。
他想起了金淇县。
稀土产业起来了,GDP上去了,随之而来的新城建设也起来了。
但依然还有一些边缘地区的老矿区、废弃的厂房……这些“记忆”该怎么处理?是掩埋,还是修复?
两个小时的课,周教授讲了三个案例,提了十几个问题。
下课铃响时,很多学员还坐在位置上,若有所思。
“陈书记。”
陈青抬头,看见周教授正朝他走来。
“周教授。”他起身。
“你的课堂笔记,能给我看看吗?”周教授微笑道。
陈青有些意外,但还是递过笔记本。
周教授翻了几页,点点头:“思路很清晰,重点抓得准。课后有时间吗?我办公室在二楼,206。”
“有的。”
“那半小时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