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心头一暖:“我会继续努力。”
“好好干。”周司长拍拍他的肩,“试点这条路不好走,但走通了,意义重大。国家需要更多像金淇县这样敢于闯、敢于试的基层单位。”
送走评估组时,已是傍晚。
夕阳西下,天边火烧云绚烂如锦。
陈青站在县委大楼门口,看着远去的车队,久久不动。
赵建国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陈书记,这下能松口气了吧?”
陈青接过烟,点燃,深吸一口:“松不了。”
“为什么?评估不是过了吗?”
“评估过了,但问题还在。”陈青吐出一口烟,“周司长说我们‘进步很快’,‘很快’的意思是——现在还不够好。‘后劲很足’,‘很足’的意思是——压力还在后头。”
赵建国愣了愣,然后笑了:“你啊,真是……一点都不会放松。”
“不是不会,是不能。”陈青看着天边的晚霞,“老赵,你记得评估组最后追加的那两千万吗?”
“记得啊,这是好事。”
“是好事,也是压力。”陈青说,“钱给了,事就得干成。干不成,下次评估就不是‘总体良好’了。”
赵建国很想说,那已经不是他的压力了。
三年之后的他可以带着很满意的答卷愉快地退休了。
但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试点启动满一年半之后,十月刚过,天气转凉得很快。
县委大院里的梧桐树叶开始泛黄,风一吹就簌簌地落。
清晨的霜结在草坪上,白茫茫一片,像撒了层细盐。
十月八日,国庆长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早上七点半,陈青刚走进办公室,欧阳薇就急匆匆跟了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色发白。
“陈书记,出事了。”
陈青放下公文包:“慢慢说。”
“澳洲矿业巨头‘蓝山资源’,今天凌晨突然发布公告。”欧阳薇把平板递过来,“宣布其在马来西亚的稀土分离厂完成技术改造,产能提升40%。同时宣布——所有稀土产品价格下调25%。”
陈青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份英文公告的翻译件。
醒目的标题下,是一连串触目惊心的数字:氧化镧降价23%,氧化铈降价26%,氧化钕降价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