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开始逐条念:
“第一,技术转化效率低下。稀土提镥技术虽已突破,但从中试到规模化生产,预计还需八个月,比原计划延迟三个月。”
“第二,干部能力脱节明显。全县四百二十三名科级以上干部中,能看懂技术路线图的不足五十人;能独立撰写试点专项报告的不足三十人。”
“第三,跨部门协同效率低。上月统计,一个环保审批流程平均需经过七个部门、十九个环节,耗时十三天。”
“第四,……”
他一口气念完十条。
每念一条,会场里就安静一分。
到最后,只剩下空调出风的呼呼声,这些“问题”放在任何区县,那都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在金淇县,这些问题意味着工作成绩单低于预估。
赵建国第一个打破沉默:“陈书记,这些……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重吗?”陈青看向他,“赵书记,你是老淇县人。你告诉我,这些问题存不存在?”
赵建国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存在。”
“存在就要认。”陈青放下遥控器,“试点不是样板戏,交给我们的探路任务。路走得顺不顺,有没有坑,我们自己最清楚。把坑填平了再请人来看,总比让人家来了摔一跤强。”
这话说得很实在。
林枫举手:“陈书记,技术转化延迟那条,我解释一下。主要是设备定制周期长,还有……”
“不用解释。”陈青打断他,“问题就是问题,原因可以分析,但不能当借口。评估组不会听我们解释为什么延迟,只会看结果——延迟了,就是没按时完成。”
这个问题不仅存在于林枫的创新科技,也存在于盛天工业的扩张压力中:钱鸣自身不想放手,但也不得不承认,在某些环节,他还是试图控制全程。
但相较于金淇县的发展速度,盛天工业已经出现了短板。
引进更多深加工企业或寻求合作,已到了预判企业发展的关键时期。
既然是摆问题,陈青说得就毫不留情。
林枫却点了点头:“明白了。”
盛天工业的代表却有些焦虑,问题的根本在于企业目标与市场目标之间形成了瓶颈。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合资,但合资的对象在盛天这边又没有绝对的主导权。
所以,盛天工业的母公司盛天集团董事会也在开会讨论相关的问题,就是一直没有得到结果。
利益在权衡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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