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但最大的风险,我认为是自我满足。金淇县现在被捧得很高,表彰、荣誉、媒体宣传,很容易让人飘起来。一旦飘了,就会看不到问题,就会松懈,就会给对手可乘之机。”
廖司长点点头,合上笔记本。
“陈书记,各位同志,今天的调研到此结束。”他站起身,“我不做结论,只说自己个人的感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金淇县的实践,让我看到了县域治理的一种新可能。这种可能的核心,不是经济增长的速度,而是治理逻辑的重构。”廖司长的话直接指向了县域经济发展的逻辑问题,在经济发展并不均衡的情况下,如何认清甚至挖掘优势。
金淇县原来的金禾县、淇县都有非常丰富的稀土资源,可深加工产业这一条也许有人想到了,但却因为困难重重,前任的县级领导根本无人敢于挑战。
而环保先行解决了稀土深加工的最大屏障,使得经济发展有足够的护航措施。
然而,廖司长微微停顿后,接着说道:“而且,你们遇到的困难、暴露的问题,恰恰证明了这种探索的价值。一帆风顺的试验没有意义,在风浪中还能保持航向的船,才是好船。”
这句话无疑肯定了金淇县所有人的努力。
参会的大部分人眼眶都有些发涩,若是廖司长深入讲下去,恐怕没几个能忍住不流泪的。
“另外,”廖司长目光看向陈青,变得郑重,“依据当前的国际情况,国家发改委和工信部,正在研究设立‘国家战略资源安全与产业链韧性综合改革试点’。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试点落在金淇县,你们敢不敢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陈青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像擂鼓。
他看向秦睿,秦睿的眼神里有震惊,也有激动;
看向赵建国,赵建国的拳头攥紧了,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看向邓明,邓明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最后,他看向廖司长。
“廖司长,试点有哪些要求?”
“三年时间。”廖司长伸出三根手指,“要构建从地质勘探到废料回收的全链条自主可控体系;要建立应对国际价格战、技术封锁、金融攻击的压力测试机制;要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