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们的人在新加坡查到,吴天佑被抓之前接受采访的那家外媒,背后股东里有一家澳洲矿业巨头。这家公司三个月前刚刚收购了马来西亚一座稀土分离厂,但技术不过关,产能一直上不来。”
陈青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你的意思是,他们做空中国稀土,是为了打压价格,方便自己低价收购资源?”
“不止。”钱鸣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大洋彼岸的寒意,“如果金淇县的稀土深加工受挫,国际资本对中国稀土产业升级的信心就会动摇。到时候,他们不仅能从期货市场赚钱,还能以‘技术合作’‘市场换资源’的名义,渗透甚至控制中国的稀土深加工环节。”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新城工地的塔吊灯在寒风中摇曳,像暗海上孤独的航标灯。
“消息可靠吗?”陈青问。
“盛天的法务团队和情报网络交叉验证过。”钱鸣说,“陈青,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是战略层面的绞杀。对方要的不是一时利润,是中国在这个领域十年、二十年的发展权。”
“盛天有什么应对措施?”陈青问道。
“有,但需要政府支持。”钱鸣话里有很深的感慨,“老爷子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言下之意,他没说,但陈青明白,简策老爷子恐怕话语权已经降低了。
要想为盛天再次说话的可能性降低了不少。
要靠盛天集团单独去申请这些支持的困难程度很大。
可是他现在毕竟只是一个县委书记,再有能力,能力也有限。
但这件事他记在了心里,如果有机会,他要为盛天的稳定做一些工作。
电话挂断后,陈青在书房里站了很久。
书桌上的台灯洒下一圈昏黄的光,照亮了摊开的笔记本。
上面是他晚上刚写的下周工作计划:周二迎接省政协调研组,周三召开全县安全生产会议,周四……
现在,所有这些安排都可能被打乱。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新的一页写下两个字:战争。
不是形容词,是名词。
一场没有硝烟,但同样残酷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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