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静静地听着。
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李斌,你今年多大?”
“二十九。”
“结婚几年了?”
“三年。”
“孩子呢?”
“快两岁。”李斌的眼圈红了,“她上周会叫爸爸了,但我当时在加班,没听到。是我媳妇发微信告诉我的。我……我听了录音,她叫得可清楚了。”
陈青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女儿在视频里叫他“爸爸”的样子,那种幸福感,是任何工作成就都无法替代的。
“李斌,”陈青的声音很温和,“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你可以调去一个清闲的岗位,压力小,准点下班,能天天陪老婆孩子——你愿意吗?”
李斌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不愿意,对吗?”陈青看着他,“因为你不甘心。你不甘心自己学了那么多专业,干了这么久统计,最后去一个闲差混日子。你不甘心看着金淇县越来越好,自己却成了旁观者。”
李斌的眼泪掉了下来。
“压力大,是事实。但压力从哪来?”陈青递过去一张纸巾,“从我们的野心来——想把金淇县建成全国最好的县。从我们的责任来——要对得起老百姓的期待。从我们的自尊来——不想被人说金淇县的干部不行。”
他顿了顿:“李斌,我不想跟你说什么大道理。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五年后,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是一个每天准点下班、但职业生涯一眼看到头的科员,还是一个可能累点、但参与建设了一个国家级标杆县的专业干部?”
李斌擦干眼泪,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我想……我想成为后者。”他的声音还有些哽咽,但已经坚定了。
“好。”陈青站起身,拍拍他的肩,“那就留下。但记住,工作要干,家也要顾。从今天起,你们科实行弹性工作制,家里有事可以提前走,工作带回家做。另外,我会让齐部长研究,给像你这样的年轻骨干解决住房和孩子入学问题。我们不仅要用人,还要养人。”
李斌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陈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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