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记,快请坐。”他起身相迎,很自然地改了称呼——上次在省委党校,他还叫“陈青同志”。
“穆处长,久等了。”陈青在他对面坐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穆元臻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polo衫,卡其色休闲裤,比在组织部时随性许多,但头发依然梳得一丝不苟,眼镜后的眼神依旧锐利。
“我也是刚到。”穆元臻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陈青倒茶,“这里的老板是我老朋友,菜做得地道,环境也安静,适合聊天。”
茶是普洱,汤色红亮,香气淳厚。
陈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赞道:“好茶。”
“喜欢就好。”穆元臻笑了笑,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陈书记这两天在省城,收获不小吧?”
话里有话。
陈青不动声色:“主要是向领导汇报工作,听听指示。”
“见郑省长了?”穆元臻问得很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陈青心中微凛。上午才见郑立,晚上穆元臻就知道了。这位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处长的消息,果然灵通。
“是,郑省长对基层工作很关心,给了很多指导。”陈青回答得滴水不漏。
“那就好。”穆元臻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道,“说起来,还没恭喜陈书记。”
“恭喜?”陈青抬眼。
“金禾县这半年的成绩,省里都看在眼里。严省长亲自带着你去见郑省长,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穆元臻笑了笑,语气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陈书记下一步,恐怕要挑更重的担子了。”
这是试探,也是示好。
陈青没有接这个话头,反而顺着上午严巡交给他的任务,抛出一个问题:
“穆处长,说到担子,我倒想请教一下。省里最近有没有考虑加强跨县区的干部交流?金禾县有一些干部,在招商引资、营商环境建设方面积累了不少经验,如果能到其他条件相对艰苦、但发展潜力大的县去锻炼,对他们个人成长有好处,也能把一些好的做法带过去。”
他问得冠冕堂皇,完全是从工作角度出发。
穆元臻却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似乎在斟酌用词。
“干部交流,一直是组织工作的重点。”穆元臻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不过最近,部里确实在调研一个更大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