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赫显的神深处一闪而过的警惕,以及那眉心一丝微弱情绪的扰动——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厌恶与排斥,尽管被他强大的自制力强行压下。
薛赫显推了推眼镜,笑了笑,回应道:
“这位先生的思考很有深度。神话,确实是先民世界观与审美意识的投射。”
“不过,我们探讨美学,或许更应关注其哲学与艺术层面的启示,而非神话本身那些过于缥缈的象征。”
“您所说的‘打破旧和谐建立新秩序’,在艺术史上确有其例,但那更多是风格与流派的演进,是内在规律的驱动,与神话中那些……近乎妄想的宏大叙事,不可同日而语。”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回安全的学术领域,并隐隐将“二皇补天”这类神话贬低为“过于缥缈”乃至“近乎妄想”,试图轻描淡写地将其带过。
林灿岂会让他如愿,他立刻跟进,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锋锐:
“教授所言极是。不过,晚学以为,正是这种‘近乎妄想’的宏大叙事,恰恰体现了人类审美意识中最原初的冲动——对超越现实、重塑世界的渴望。”
“这种渴望,是大夏先祖的精神写照,或许也正是一切艺术创作最深层的内驱力,即便过程伴随破碎与牺牲,但只要目标是指向更高层次的‘和谐’与‘秩序’,其行为本身,是否也蕴含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残酷的美感?”
“就如同……某些隐秘的传承,为了某种信念,所进行的那些不为人知的实践一样?”
这番话,已是将试探的针尖,更深入地刺向对方的防线。
“隐秘传承”、“不为人知的实践”,这些词语配合着林灿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让薛赫显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分。
他眉心的情绪再次微微波动。
薛赫显的脸色稍稍沉了下来,语气虽然依旧保持着教授的风度,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