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一脸“兄弟你完蛋了”的同情表情。

就连校花同桌夏晚秋，也好奇地侧过头，望着他。

她就像是那种青春电影里最标准的女主角，成绩优异，容貌清丽，气质恬淡，是所有老师眼中的宝贝，也是无数男生心中只敢远观的白月光。

全班几十双眼睛都在看着自己。

要是换做真正十六岁的陆行舟，这时候估计早就满脸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了。

但现在的陆行舟，心理素质那是经过数千人甚至数万人直播间洗礼的。

他快速整理好情绪，站直了身子。

开玩笑，别的科目他或许还需要时间复习，但语文？尤其是古诗词？这简直就是满级号进新手村！

“抱歉，蒋老师。”

“刚才确实没睡醒，脑子有点懵。不过这道题我不是不会，是……觉得太简单，想着用哪一首比较好，结果纠结着纠结着，考试时间就到了。”

此话一出，班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唏嘘声。死党陈阳更是瞪大了眼睛，兄弟你撒谎也不打草稿！

蒋寒被气笑了：“太简单？纠结？行，那你现在清醒了，不用纠结了。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你苏轼的代表作背出来，这道题我算你过。”

陆行舟下巴微扬，字正腔圆，朗声开口：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十六岁少年清亮的声音流淌而出，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仿佛瞬间将这间小小的教室，拉到了千百年前赤壁的江边。

然而，预想中老师的赞许和同学的惊叹并未出现。

起初是寂静，针落可闻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片茫然。

陈阳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神里写满了“我兄弟在念什么咒语”。前排的几个同学交头接耳，脸上全是困惑。

就连夏晚秋，那双总是清澈漂亮的眸子里，也泛起了明显的涟漪，她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似乎在努力搜索记忆，却一无所获。

蒋寒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等等，陆行舟同学。”

“你背的是……大江东去？苏东坡……有这首词吗？”

陆行舟的心，咯噔一声，瞬间沉了下去。

他看着蒋寒那一脸“我是不是听错了”的疑惑，看着全班同学那一脸“我们也没听过”的茫然，一股寒意，突然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一个荒谬到让他头皮发麻的猜想，浮现在脑海。

但他表面依旧不动声色。

“抱歉，蒋老师，”他迅速反应过来，尴尬地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高中生阳光而略带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周末看杂书看得太多，搞混了，记错了。我这就坐下，保证认真听课。”

说完，他便顺势坐下，没给蒋寒继续追问的机会。

蒋寒见陆行舟认错态度良好，也没再为难，只是摇了摇头，心里给他贴上了一个“爱看闲书，基础不牢”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