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业嘴角抽动，他完全不敢想，这道命令，居然是从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青年口中下达。

那每个字都犹如冰冷的刀子，一刀刀剐在人心头。

哪怕是见惯了生死，杨业也忍不住喉咙滚动，浑身颤抖。

“将……将军，这是否不妥？”

杨业自己都没发现，原本他对许攸只是敬佩，如今却多了许多的恐惧和敬畏。

此时的他口中，再也不是“许监事”，而是“将军！”

“你觉得不妥？”

许攸眉宇上挑，语气中恢复了些温度，但依旧冷的吓人。

杨业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躁动，缓缓低下头。

“将军，此法是否太不人道，我大唐以礼为名，战场厮杀合情合理，可那些士卒既然放下武器投降，为何要如此大开杀戒？”

“残杀降卒，已经是不妥，至于那些百姓，他们若是反抗，也会遭到功屠戮。”

杨业的表情逐渐深沉。

“末将是担心，此法只会激怒百姓，到时候只怕他们会放手一搏，我军的损失也会更多。”

是为大唐士卒考虑，还是为了名声考虑，杨业说不出来，但他知道，一旦这个口子开了，日后血腥会更加浓郁。

更何况当众否决主将的军令，这是大罪。

杨业咬着牙，强压心头恐惧，他不得不开口，这是出于礼和仁的底线。

空气变得凝固，气温也降到了冰点。

海风裹挟腥臭味道，在两人鼻翼间回荡。

许攸抬头看了眼杨业，见他身体不自觉的颤抖，嘴角忍不住勾起。

那勾起的嘴角上，浮现出一道狰狞和冷酷的笑容。

“他们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