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放着一张由黑色不明骨骼和异星巨兽皮革粗暴打造而成的宽大王座。
一个人正安静地坐在那张王座上。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穿戴那套臃肿厚重、象征着绝对权力的终结者装甲。
他身上仅仅只穿着一件黑色与金色线条相互交织的贴身战衣。
他那张曾经充满阳光、极具领袖魅力的英俊脸庞上。
此刻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被混沌控制后的疯狂与扭曲。
那里只有一种令人感到窒息的绝对平静。
那是一种已经看透了这黑暗宇宙所有残酷底牌、掌握了终极真理后才会有的可怕平静。
帝国战帅。
叛乱之主。
荷鲁斯·卢佩卡尔。
“你来得太迟了,我的兄弟。”
荷鲁斯并没有从王座上站起来迎接。
他的声音在肉壁环绕的恶心舱室里来回回荡激荡。
他根本没有借助任何通讯扩音器设备的辅助。
但这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物理质量,直接将声波硬生生地压进了圣吉列斯的骨髓深处。
“在父亲刚才投射的那道声势浩大的金色传送光束里。”
“我唯独在半空中强行牵引了你一个人过来。”
荷鲁斯慢慢拿起旁边桌子上放着的一杯暗红色酒液,放在手里轻轻地来回晃动着。
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刺眼的血痕。
“因为在咱们所有的基因原体兄弟当中。”
“只有你。”
“只有你那双清澈的眼睛,还没有被父亲那些所谓的忠诚谎言给彻彻底底地蒙蔽住。”
“你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圣吉列斯。”
荷鲁斯那双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大天使那只残破滴血的翅膀,以及他满身洗不掉的厚重血污。
“你为了去保护那个整天躲在地下室里不敢露面的干瘪老头子。”
“你硬生生地把自己那些高贵骄傲的子嗣,逼成了一群只知道到处吸血吃人的发疯野狗。”
“你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去硬挡莫塔里安那把沾满剧毒的镰刀。”
荷鲁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讥讽弧度。
“你付出了这么多代价,你最后到底得到了什么回报?”
“你得到的,就是多恩当着你的面。”
“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那扇坚不可摧的永恒之门。”
“他就像丢弃一袋没用的垃圾一样,把你死死地锁在了大门外面的地狱里。”
“给我住口。”
圣吉列斯的声音极度沙哑干涩,就像是两块生铁在用力刮擦。
他双手死死握紧了手中那把早就已经严重卷刃、表面布满豁口的胭脂泪大剑。
“我们所做的一切牺牲。”
“全都是为了保卫全人类的存续。”
“人类?”
荷鲁斯突然仰起头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极度高高在上和深刻怜悯的冰冷嘲笑。
他猛然抬起左手佩戴的巨大动力爪,在半空中极其随意地轻轻一划。
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画面,瞬间在那面蠕动恶心的肉壁上亮了起来。
那绝对不是记录过去发生的历史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