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湖根将信将疑地戴上老花镜,开始阅读。
起初,他还保持着主编的矜持和审慎,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被牢牢吸在了稿纸上。
他看得比祝红生更慢,更仔细,手指不时在某个句子或段落上停顿,轻轻敲击桌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湖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当他读完最后一页,缓缓放下稿子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长时间的沉默。
片刻,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是下午了。
而祝红生也早已经离开。
他急匆匆地出去,几乎是冲进祝红生的办公室,也没有敲门。
祝红生见他这幅急不可耐的模样,心里不由有些得意。
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把稿子放在了桌上。
“怎么样?”祝红生忍不住问。
沈湖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要把积压在胸口的浊闷都吐出来。
他看着祝红生,眼神极其复杂,有惊叹,有激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
“红生啊……”沈湖根的声音有些沙哑,“这篇小说……是篇杰作。”
祝红生眼睛一亮。
“杰作”这个词,可很少出现在沈湖根口中。
“但是,”沈湖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也是一篇不能发的杰作!”
他拿起稿子,指着结尾处:“你看看这个结局!灰暗到了极点!绝望到了骨子里!一点光都不留!陆广德彻底废了,艺术彻底死了,连个象征性的‘希望’都没有!怎么能这样写呢?怎么能这样写呢?这个小齐的生活得多压抑啊!这小伙子是不是在文化馆天天被人欺负?他的精神八成已经有点问题了!”
祝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