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也仅仅只是“讨论”而已!
没有任何正式的文件下发!没有任何明确的指示!
整个燕京城,甚至全国,都还处在一种观望和等待的、极其敏感的时期!
而林文鼎,竟然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冒着政策风险,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鼎子……”周飞宇迷惑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但是这件事,太大了!大到已经超出了我能控制的范围!”
他无比严肃:“到目前为止,我们市局,没有收到任何,关于鼓励和支持个体经济的……上级文件!”
“在这种情况下,谁敢给你批全国第一张营业执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经济问题了!这是政策问题!是路线问题!万一,上面的风向一变,第一个给你盖章的人,就要跟着你,一起倒霉!”
林文鼎看着他,心里微微一沉。
他没想到,政策的传导,竟然会如此滞后。
他原以为1980年8月发布的《关于转发全国劳动就业会议文件的通知》,起码在7月中旬草案就该起草完毕了,就差走流程,挑合适的日子对外发布了。
毕竟一个政策的制定,需要经过重重会议研讨、论证、审批,最快也得几个月,有的重大政策制定周期甚至长达几年。没等发布,内部应该会有风声流出,某类人群就可以提前布局,获取政策红利。
“那……局长呢?这件事,局长可以拍板吧?”林文鼎问道。
“局长?”
周飞宇闻言,露出了一抹比刚才还要浓重的苦涩和为难。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出了体制内,最无奈的现实。
“鼎子,不瞒你说。我们局长老孔,是从基层,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老同志。思想……非常保守!他最看不惯的,就是我们这些,靠着家里关系,直接空降下来的年轻人。”
“我这个副局长,在他眼里,就是个没断奶的毛头小子!平时开会,他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
“你让我,现在拿着这么一个,没有政策指导、全国第一份的个体户营业执照申请,去找他拍板?”
周飞宇苦笑一声。
“他不仅不会批。恐怕,还会当场,就把我这份申请,当成是‘资本主义复辟的罪状’,直接捅到中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