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活儿,比想象中还要累。
那些缝纫机,大部分都是的老古董了,全铸铁的机身,重得吓人。上面积攒的油污,又黑又黏,混杂着棉絮和灰尘,用抹布根本擦不掉,只能用铁铲一点一点地往下刮。
一天下来,三个人都累得快散了架。
陈石头那身力气,也快被耗光了,两条胳膊累得都抬不起来。
马驰的手,因为长时间握笔和擦拭零件,被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林文鼎自己,更是从里到外,被油污糊了个遍,浑身上下,只有牙是白的。
晚上收工时,李爱国背着手,溜溜达达地晃了过来。
他看着仓库里那十几台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旧机器,又看了看累得跟三条死狗一样的林文鼎三人,那张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真切切的满意之色。
“嗯,不错!干得不错!”他拍了拍林文鼎的肩膀,一副领导关怀下属的模样,“小林啊,有干劲!继续保持!”
“不过,”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挤了挤眼睛,“光有干劲可不行,也得注意……‘方法’嘛。那些换下来的坏零件,可别乱扔啊,都是厂里的财产,得‘统一处理’,明白吗?”
这老狐狸,是在赤裸裸地提醒林文鼎,别忘了当初许诺的“好处”。
“明白明白!”林文鼎立刻心领神会,脸上堆满了笑,“李主任您放心!我都记着呢!”
打发走李爱国,林文鼎从口袋里掏出三个在食堂买的、还带着余温的肉包子,扔给了马驰和陈石头。
“吃吧,今天辛苦了。”
陈石头看到肉包子,眼睛都绿了,接过来就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烫得直哈哈气。
马驰却拿着包子,有些犹豫:“鼎……鼎哥,这……这得花不少钱吧?”
“钱的事,你不用管。”林文鼎自己也拿起一个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说了,跟着我,亏待不了你们。你们要做的,就是把活儿给我干好,干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