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又叹息一声:“可是我年纪大了,眼睛看不清,去年就从织染局退了下来,全身上下,也就剩下这么个小包袱。”
“哥嫂早已经过世,侄子先是养了我两月,夜里还偷偷来翻我的包袱,谁料被他发现我不过是个身无长物的废人。”
“不仅是人不中用了,更没有银钱。”
“我哪里有银钱呢?当初每月领的工钱都交给了他们啊!”
说到这里,她重重咳嗽几声,这才继续:“他与我侄媳妇便要撵我走,撵就撵吧,却不肯直说。”
“两人成天在我面前摔摔打打,吵吵闹闹,做戏给我看。”
“后来我咳嗽不止,两人就再也装不下去,直接把我轰出来。”
崔芸说的云淡风轻,好似说的不是自己身上的事,可语气难掩悲凉。
说出这些话后,她缩在床上,像是再没有了力气。
陆明桂静静听她说完,这才明白,那日为何她会一个人倒在路边草丛里。
原来是被侄子赶了出来。
难怪这人一直像身上长满了刺,说话也不好听,合着是受了刺激。
她心中泛起同情来,看着崔芸那双浑浊的眼睛:“人心易变,还是别想那么多。”
“我家里虽然不是什么巨富商贾,却也能让你吃饱穿暖。”
“你不如就留在我家里吧。”
“也不要你做什么,没事的时候看看孩子就行。”
“当然,你想走,我也不拦你。”
就算是心里同情崔芸,但陆明桂也清楚,这是个活生生的人,没有强行留下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