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黑油泥在常温下极其粘稠,但在青苔的润滑下,它会让原本就湿滑的路面变成一个真正的“冰面”。
“唏律律——!”
劳伦斯身下的骏马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前蹄在踩到黑油泥的瞬间彻底失去了支撑,整头畜生猛地向前栽倒,将毫无防备的劳伦斯像个麻袋一样甩了出去。
“大人!!”
后方的步兵群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想要冲上来救援。
然而,三十个穿着沉重黑钢甲、手持长枪的士兵,在极短的时间内爆发出的冲锋惯性,成了他们最大的催命符。
最前面的几个人在踏入黑油泥区域的瞬间,脚下猛地打滑,沉重的盔甲让他们根本无法维持平衡。“哐当”几声,三四个重装步兵重重地摔在地上,甚至因为甲片的重量,直接陷进了陆承洲昨晚带人挖好的那几个“烂泥坑”里。
后方的人收不住脚,层层叠叠地撞在了一起。
原本整齐的三十人队列,在短短不到十秒钟内,就变成了一堆在泥潭里互相踩踏、疯狂咒骂的“铁罐头”。
“就是现在。”
陆承洲从斜坡后站起,他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伏击而有些僵硬,但他的动作却异常平稳。
他点燃了手中陶球上的草引。
火苗在晨雾中跳动,映照出他那双冷酷到了极致的眼眸。
“老山姆,按我教你的,扔到中心位置。”
“去死吧!你们这群杂种!”
老山姆发出一声憋闷已久的怒吼,使出全身的力气,将一个包裹着稻草的陶球狠狠砸向了步兵群的最中心。
陆承洲紧随其后。
他的动作更轻、更准。他投掷的角度不是直着飞过去,而是一个微小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向了一个正在泥坑里挣扎、胸甲大开的小头目。
啪!啪!
两个陶球几乎同时在人群中破碎。
那一瞬间,原本阴冷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抽干。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极其恐怖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声”。
暗紫色的火焰,犹如从幽冥地府中钻出的毒蛇,在陶球破碎的一刹那,顺着那些黑油泥和稻草,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蔓延开来。
“啊——!火!什么鬼东西!”
“救命!这火灭不掉!水!快拿水来!”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山谷的寂静。
一名重装步兵惊恐地发现,那紫色的火焰沾在他的肩甲上,他试图用手去拍打,结果火焰顺着他的手掌瞬间引燃了他的全身。那些被陆承洲提炼过的“寒星凝胶”,在接触到空气并被点燃后,产生的高温足以在一秒钟内烧穿加厚的棉衬。
更恐怖的是,这种火具有极强的粘附性。
一个步兵惨叫着滚进旁边的烂泥坑,试图用泥土灭火。但那暗紫色的火焰在泥浆里竟然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剧烈,伴随着浓浓的黑烟,将那个泥坑变成了一个沸腾的“铁棺材”。
焦糊的味道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劳伦斯男爵此时刚从泥地上爬起来,他那身华丽的锁子甲上沾满了黑泥。当他抬起头,看到眼前的场景时,整个人都彻底傻掉了。
在他的视线中,他那引以为傲的三十名黑蛇卫队,此时正像一堆堆被点燃的木柴,在泥潭里疯狂地扭曲、翻滚。
那些在平原上无往不利的长枪被丢弃在泥水中。那些号称能挡住箭矢的黑钢甲,此时成了烫手的烙铁,将里面的士兵生生烙熟。
“陆承洲......陆承洲!你这个该死的异端!你竟然使用禁忌的黑魔法!”
劳伦斯发疯般地尖叫着,他颤抖着想要拔出腰间的佩剑,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因为恐惧而根本不听使唤。
“黑魔法?”
陆承洲迈着缓慢而稳定的步子,顺着斜坡走到了泥潭边。
他的鞋底踩在被烤干的泥块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他看着劳伦斯,眼中满是怜悯与讥讽。
“劳伦斯大人,看来在你的认知里,任何你无法理解的技术,都叫魔法?”
“这不过是你们眼里那些‘废石头’的另一种表现形式罢了。”
陆承洲停在劳伦斯身前三步的地方,火光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劳伦斯那张惨白的脸上。
“二十车寒星石,我虽然拿不出来,但送你三罐‘火’,还是管够的。”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帝国的授勋男爵!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会遭到帝国法律的严惩!”劳伦斯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叫嚣着。
“法律?”
陆承洲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