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神识，通过这尊已经与他血脉相连的泰坦法身，向外延伸到了这深渊第七层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到了一个极其诡异、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现象。

空了。

这个原本充斥着无数光怪陆离的概念体、被视为所有入侵者噩梦的真理禁区，此刻竟然变得空空荡荡，安静得让人感到发指。

在晨星舰队长达几个月这种毫无人性、犹如蝗虫过境般的疯狂捕捞与收割下，第七层那用来维持空间平衡的“底层概念免疫系统”，竟然被硬生生地给抓绝种了！

没有了那些代表着各种自然现象和情绪逻辑的概念体在虚空中游荡，这片空间就像是失去了一切色彩的黑白画卷，变成了一片绝对的死寂与虚无。哪怕是最微弱的一丝法则波动，在这里都已经荡然无存。

“真是脆弱得可怜啊，所谓的真理防御机制，在工业化的竭泽而渔面前，也不过是一堆耗材而已。”

陆承洲站起身，他的意念通过泰坦法身，再次降临到了舰队的指挥室上空。

“命令所有猎杀编队，停止作业，全军回撤至结界内部待命。”

陆承洲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着战斗的狂热，而是透着一种洞穿了世界本质的冰冷与凝重。

铁须和螺栓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有些意犹未尽地看着外面那空荡荡的虚空。

“陛下，怎么不抓了？我们的弹药库才装满了一半，我还想再造几万颗‘虚无’概念弹呢。”螺栓搓着手，有些不甘心地汇报道。

“没得抓了。”陆承洲冷冷地吐出四个字，“这第七层的毛，已经被我们彻底薅秃了。这里的逻辑已经完全崩溃，它现在连维持自身存在的基本概念都不够了。”

全军闻言，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把一个位面的底层法则给抓到绝种？这是一种何等丧心病狂的战绩！如果传到人类世界，恐怕连光明教廷的教皇都会吓得从王座上滚下来。

然而，陆承洲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不过，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陆承洲的虚影指了指泰坦法身那巨大的脚下，那是一片被金色结界覆盖的绝对黑暗。

“深渊前五层，是为了给第六层提供能量和冷却；第六层的锁链和泰坦躯壳，是为了压榨能量来凝聚这颗‘诸神黄昏’的神格。”

“那么，这第七层的所谓‘真理禁区’，这些密密麻麻用来抹杀一切外来物质的概念体，它们存在的真正意义是什么？”

陆承洲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犹如一柄解剖宇宙的柳叶刀。

“它们不是为了防御外敌而存在的。”

“它们，是一道封印。”

“一道由纯粹的概念和逻辑交织而成的绝对封印！用来阻挡某种连物理世界和魔法法则都无法关押的恐怖东西，让它永远也无法触碰到上层的位面！”

维罗妮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手中的《真理圣典》发出了极其不安的急促翻页声。

“陛下，您的意思是……在这第七层之下，还有东西？！”

深渊，到底有几层？

这个问题在多元宇宙中一直是个谜。所有的史籍都记载深渊只有七层，第七层就是万物的终结，是绝对的虚无。

但现在，陆承洲的一番推论，却残忍地撕开了这层被隐瞒了亿万年的伪装。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这几个月的疯狂收割，虽然武装了自己，但也等同于亲手拆掉了这道保护整个宇宙的终极锁头。”

陆承洲的嘴角泛起一抹疯狂的笑意，那是遇到真正未知挑战时的极度兴奋。

“既然锁头没了，那底下的门，也该开了。”

就在陆承洲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

整个第七层那空荡荡的虚空，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来自于宇宙诞生之前的古老心跳声。

咚。

这声音并不响亮，但却无视了泰坦法身的金色结界，无视了所有的物理和概念防御，直接在五十艘战舰上每一个士兵的灵魂深处敲响。

哪怕是刚刚晋升为半神的娜迦女王，在这声心跳面前，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她背后的水火双翼竟然出现了短暂的溃散迹象，仿佛遇到了某种位阶上绝对压制的恐怖天敌。

“全军防御系统，推到最高极值！！！”

螺栓尖叫着砸下了控制台上的所有紧急按钮。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