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向阳愣了片刻,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眉头缓缓舒展,脸上露出了一丝恍然大悟的笑容——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原来陈光明竟然和他玩的是一个路子!
秦向阳这次出门,表面上是去明州开发区参加挂牌仪式,可实际上,他心中早已憋着一股火气——明州县的那些人,竟然敢动他秦向阳的内侄,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算计陈光明,而且做得滴水不漏、顺风顺水,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那他就要让那些人知道,有些玩笑,开不得;有些人,惹不得;玩得太过分,迟早会付出代价,迟早会“虚脱”!
试想一下,海城市的一众高官,带着明州县几套班子的人马,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精心筹备明州开发区的挂牌仪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他这位省领导亲临现场,主持仪式、提振士气。可结果呢?他这位省领导,走到云路开发区,就突然停了下来,不再往前走,不再去明州开发区了。
那些海城市、明州县的领导,能不心慌吗?能不着急吗?他们势必会胡思乱想,势必会联想到,这一切的变故,都是因为明州开发区的领导层大换血,都是因为他们免去了陈光明的职务,惹怒了他秦向阳,所以他才故意改道,用这种方式,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给他们一个警告。
可秦向阳也清楚,他这一招,有着很大的局限性。他身为常务副省长,身居高位,代表着省政府的形象,凡事都要以大局为重,不可能真的不去明州开发区参加挂牌仪式——那不仅会违反政务工作的相关规定,还会影响省政府的公信力,落人口实。他充其量,只能在云路开发区多停留一段时间,推迟前往明州的时间,等到了明州之后,对那些官员的脸色难看一些,语气冷淡一些,给他们一个小小的警告,点到为止,不能做得太过火。
更何况,别说明州县的那些官员,不知道陈光明是他秦向阳的内侄,就算他们知道了,就算他们是故意为之,故意针对陈光明,他一个副省级的领导,也不能和下面的基层官员一般见识,不能斤斤计较——若是真的那样做了,就显得他胸襟狭隘、格局太小,根本不配担任副省长这一职务,也会被其他官员议论纷纷,影响自己的仕途和声誉。
可陈光明不一样,他没有那么多身份的束缚,没有那么多顾虑。他刚刚被明州开发区免职,已经没有了官职的牵绊,做事可以随心所欲,可以放开手脚,不必考虑那么多的官场规矩和人情世故。所以,他这一招,玩得比秦向阳更妙、更狠、更具杀伤力!
秦向阳心中暗暗赞叹——陈光明这一招,看似简单,实则精妙绝伦,既报了被免职的一箭之仇,又彰显了自己的分量,还为自己留好了后路,远比自己那点“半路驻足”的试探,要狠辣、要精妙,更要直击要害——这哪里是简单的赌气,分明是一场精心布局的以退为进,每一步都踩在了明州、海城两级官员的死穴上。
陈光明被免职的那一刻,就彻底斩断了自己与明州开发区的所有关联——既然你们不把我放在眼里,既然这场热闹与我无关,那我何必要再给你们凑这个趣?既然你们想摘走我种下的果实,那我就干脆釜底抽薪,把“果树”全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