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这会一直持续下去。
几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很快,画面开始变化。
七十年代,石油危机,通货膨胀。
人们开始焦虑,开始怀疑。
然后,那个来自加利福尼亚的演员上台了。
他站在讲台上,用那迷人的微笑告诉美国人:“政府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政府本身就是问题。”
我在虚空中发出了怒吼,但没人听得见。
那个蠢货在拆我的房子!他在拆掉那些保护弱者的堤坝!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打断了工会的脊梁。
我看着他大幅度减税,告诉人们财富会“涓滴”下来。
财富确实流动了,但不是向下,而是向上。
贪婪被重新定义为美德。
华尔街的赌徒们从笼子里被放了出来。
接着是九十年代,那个来自阿肯色州的民主党人。
我本以为他会通过修正航向来拯救这个国家。
结果,他签了字,废除了《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
他亲手拆掉了我在大萧条后建立的金融防火墙。
民主党人背叛了民主党。
我建立的那个联盟,那个由工人、农民、知识分子组成的进步联盟,土崩瓦解了。
随后就是金融危机。
贪婪的银行家把垃圾包装成黄金,卖给全世界,最后泡沫破裂,无数家庭的积蓄化为乌有。
我期待着会有另一个罗斯福站出来,把那些银行家叫到白宫,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是“不法之徒”,然后把他们送进监狱,或者至少把他们的银行拆分。
但没有第二个罗斯福了。
华盛顿选择了救助。
他们拿着纳税人的钱,去填补赌徒的亏空,而那些赌徒在拿到钱的第二天,就给自己发了巨额的年终奖。
大到不能倒。
这是我听过的最无耻的笑话。
我看着这个国家一点点烂掉。
我看着底特律变成了鬼城,看着克利夫兰的工厂变成了废墟,看着阿巴拉契亚山脉的矿工因为绝望而沉迷于阿片类药物。
铁锈带。
他们发明了这个词,用来称呼那些曾经是民主兵工厂的地方。
我在美国上空游荡,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孤魂野鬼。
华盛顿让我感到恶心,那里充斥着说客的香水味和金钱的腐臭味。
纽约让我感到愤怒,那里只有傲慢和贪婪。
我需要寻找一点希望。
我需要寻找一颗火种。
哪怕这颗火种被埋在最深的灰烬下面。
于是,我来到了匹兹堡。
这座城市位于三条河流的交汇处,曾经是世界的钢铁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