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结底,她是生你时坏了身子,所以才会遭人抛弃,以至于得了疯癫之症,最后在那小小的后宅里,用衣带吊死了自己。”
“这些事,你应该没忘吧?毕竟她活着的时候,没少因为这个虐打你,不是吗?”
这番话犹如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了慕观澜的心口,让他疼得眼眸赤红,青筋暴起。
他当然记得。
当初分娩时,母亲难产了,几乎耗尽了所有的气力,差点就进了鬼门关。
最后在产婆的帮助下,她终于把他生了下来。
但她却留下了病根,以至于产后恶露不止,疾症缠身,被那个渐渐得势的男人嫌恶,最终彻底抛弃了她。
幼年从他记事起,母亲每次神志不清的时候,都会反反复复地会提起这些事,把一切都怪在他的身上,说他是扫把星,是灾祸!
又因为对父亲的痛恨,时常殴打他,让他去死!
把他养大,算是对他最好的师父,有时候饮了酒怀念亡友时,也会无意识地感慨,若是没有孩子的话,或许母亲会过得更轻松些。
如果他不曾出生,这些悲剧就都可以避免了。
一切都是他的错……
这个想法刚从脑中掠过,慕观澜便觉得手心传来暖意。
他侧目看去,便对上了江明棠担忧的眼神。
她紧牵住了他的手。
慕观澜原本强忍着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他慌乱用另一只手擦去,重新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死死地盯着云惊羡,正要说些什么,江明棠却上前一步,抢先开口了。
“云太傅好歹是饱读诗书,深学道理之人,如何能说出如此荒唐之言?”
江明棠的语气里,难得真正带上了些冰冷与愠怒。
“你姑姑的事情,第一该恨郎君喜新厌旧,薄情寡义,第二该怨亲眷冷血无情,袖手旁观,第三该怪她自己,识人不清,蠢钝愚昧。”
“一群早已成年的大人,欺负观澜当时不过是个连自己的生死,都不能做主的婴孩,便将罪责全推到他身上,何其无耻。”
“依我之见,你们所有人都该给他道歉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