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棠,还是有点冷。”
这回江明棠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很大方的,把刚才那一床薄被也给他了。
“那裴大人你把这两床被子都拿走吧,免得一会儿冻着了。”
裴修禹哑口无言,默了半晌,终于开口了:“我把被子都拿走的话,你也会冷的。”
所以,其实他们两个一起睡在床上,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哪知道江明棠摇了摇头:“不会啊,我在床上睡,离窗户远着呢,而且还有纱帐挡风,一点都不冷的,有时候半夜还会觉得热呢。”
“所以你放心好啦,我不盖被子也可以的。”
裴修禹:“……”
好吧。
他心下沉沉叹了一声,回到了自己的矮榻边上,拿起那床薄被,却始终没有再躺下。
在那默然站了片刻以后,内心那股躁郁之气,终究还是压过了他的理智。
裴修禹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脑子里有什么想法,他就会立刻去办,眼下也不例外。
他不想再被那股莫名的渴望折磨,所以直接将两床被子叠抱起来,再度去到了床边。
“江明棠,我还是觉得冷。”
这一次江明棠的态度,就没有前两次和善了。
她似乎是才要入睡,就又被他吵醒了,现在有些烦躁。
“裴大人,我可是把两床被子都让给你了,民间寻常百姓过冬也就两床被子,而且这是在夏末,又不是三九天,你还冷,有点说不过去吧?”
她脸上带了些许不耐烦与怀疑,有些生气的瞪着他。
“你是不是看不惯我,所以故意使坏,拿这事儿耍我玩儿呢?”
被她如此质问,裴修禹有一瞬间的心虚。
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弥补。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将话锋一转。
“我小的时候,在寒冬腊月被我父王的侧妃设计暗害,推进了池塘里。”
“当时王府里所有的人,都觉得她定然会是下一任王妃,所以什么事情都听她的,周围站了一圈人,但没有人敢出手救我。”
“我在冰冷池水里挣扎的时候,她就在岸上看着我笑,盼着我快点沉入水底,就此丧命。”
说起自己童年的经历,裴修禹垂下眼睫,眉宇间有些神伤。
“我在池水里泡了很久,都要晕过去了,我娘的陪嫁嬷嬷才终于知道这件事,匆匆过来把我捞了上去。”
“后来父王回来了,嬷嬷找他主持公道,刚开始他也很生气,还说一定会给我一个交代,可侧妃不过是在他面前掉了两滴眼泪,他就将此事囫囵过去了。”
“而我因此生了一场重病,高热不退,他也不过只是来看了我一次,就回去继续陪着那些姬妾饮酒作乐。”
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个,江明棠怔了怔,眸中也有了些伤怀。
不得不说,裴修禹小时候确实过得挺不容易的。
亲娘死的早,亲爹又不管他,庶母还为了利益,要置他于死地。
小小年纪的裴修禹,可以说是四面楚歌。
能在危机四伏的王府里平安活到这个年岁,他也真是命大。
她正想着要如何安慰裴修禹,好让他的好感度,再继续往上增长一点的时候,就听见他说道:“打那之后,我就特别畏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