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当下他找杨秉宗沟通完灾情,对方向徒儿引见他时,他不过略略看了一眼施礼的江明棠,轻应一声,便挪开了视线,态度冷淡。
江明棠也没什么反应,又坐了回去。
此次赈灾,国师杨秉宗是总领钦差,监管一切要务。
但他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所以负责护卫他的裴修禹,也接过了一部分差事。
比如说带兵去各处接应,给灾民搭建临时住所,以及运送净水与粮食等等。
这些事听起来没有去废墟里挖人累,实际上很耗费心力。
尤其是运粮运水,各处官道被毁,几乎无路可走,那些士兵都是淌水过来的,裤鞋就不曾干过。
这么艰难的环境,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结果晚间的时候,裴修禹刚领了餐食,随意寻了一处坐下,便听见一道抱怨似的柔声。
“这也太硬了,都咬不动,好难吃……”
他下意识看了过去。
是江明棠。
她坐在不远处的桌前,拿着一块赈灾的面饼仔细打量,面露难色,似乎很嫌弃的模样。
裴修禹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粗饼。
娇气。
如今饿殍遍野,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江明棠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注视,拿着饼子起身往外走,吩咐身边的仲离。
“长留,你去取个陶罐来,我得把它……”
裴修禹将手中饼子吃完后,起身招呼那些官兵出发,去接附近的其余幸存者,不再去看江明棠。
等他忙完回来,夜色已深。
看了眼衣袍上脏乱的泥泞,裴修禹皱了皱眉,取了布块打算要去外边,随意沾点水将其擦一擦,刚出棚舍,便看见了江明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