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年城内翻修了坚实的堤坝,将暴涨的各处河水死死防住,又设置了分流的河渠,将汹涌的洪水引流到了蓄水地区。
再加上堤内不但开垦了荒田,还深挖了池塘,数重措施环环相扣,将这一场洪灾的损害,降到了最低。
城中多数屋舍都完好无损,街巷虽然泥泞湿滑,但并无倾塌之势。
只是有些地势过低的人家,积了点深水,但稍作处理,便可以将其清排干净。
对被水患困扰了数年的江南民众来说,这算是极其轻微的损失了。
然而城外由于旧堤未修,却是另一番景象:洪水席卷山野田地,农田尽数被淹,屋舍七零八落,与城内有天壤之别。
万幸的是,之前陆淮川与江明棠,以及陆远舟等人,早就将居民转移到了安置区,并无人员伤亡。
原来那些不愿离家的固执村民,如今得知城外惨状,心中又惊又幸,他们冒着小雨涌到官府,感谢钦差大人的恩德。
满城都是对陆淮川的赞颂,但他本人眼下却在为另一件事忧心。
按理来说灾后重建,除却朝廷之外,当地也得出钱。
并且在赈灾银下达之前,通常都由主事官打开府库与粮仓,先行救济民生。
之前陆淮川多次想要查看两处库房的情况,但与王知府沟通时,皆被推三阻四。
如今事态急切,他姿态强硬地从王知府那里,取得了府库跟粮仓的钥匙。
然而打开以后,积灰的库房里除了四角堆了一小坨旧铜币以外,根本没有多少银钱。
粮仓里虽然有不少粮食,但都是干瘪陈米,还混着泥沙。
仅凭这些东西,如何赈济民生?
想也知道,从前这里的百姓在灾患时,过得有多苦。
陆淮川简直怒不可遏,对着王知府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斥责。
“江南并不是什么贫困之地,你在此处为官已有九载之久,不说仓廪充实,反而是两库银钱亏空,粮食陈烂。”
“身为主事官,你到底是在治民,还是在害民?!”
“这件事你必须给本官一个交代!”
面对此般雷霆之怒,王知府当时就跪下了。
可他并不承认自己贪墨,反而哭着道:“陆大人明察啊,下官自就任以来,不敢有半分懈怠。”